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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終歸還是接受了他，兩個(gè)人相依為命，總歸有個(gè)家。

可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了，李望知手里握著冰涼的安眠藥，在黑暗中坐了許久。

他這樣的人…果然連上天也覺得他不配。

何州寧說喜歡他，她喜歡他什么呢？喜歡這張還算過得去的臉嗎？如果她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身體有著怎樣骯臟不堪的基因，她還會(huì)說喜歡他嗎？

敲門聲又響起。

不對(duì)，李望知站起身，是窗戶，有人在敲他的窗戶。

窗戶上映著一個(gè)模糊人影。

“李望知！你在不在里面？”

是何州寧。

窗戶被人從外面敲著，一下一下的，很有節(jié)奏。

李望知猛地站起來，顫抖的拉開窗簾一角。

何州寧不知道從哪里借來了一把破舊的木梯正爬在梯子上，她的臉貼在玻璃上，聚精會(huì)神的正在往窗戶上哈氣。

哈出來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霧，她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顆圓潤(rùn)的愛心。

“李望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開開門，不對(duì)，你開開窗吧？”她堅(jiān)持不懈。

“外面好冷”。

李望知心跳的奇快，快要躍出胸口，黑暗中他心臟跳動(dòng)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用力扯開封窗的膠帶，一把推開了窗戶。

“你瘋了！這是四樓！”梯子不緊固怎么辦！踩空了怎么辦！萬一她摔下去怎么辦？！

何州寧嚇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一下，梯子也跟著晃動(dòng)。李望知的心臟猛地一縮，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把人從窗外拽了進(jìn)來。

何州寧被他拽得踉蹌，腳下絆在窗楞，整個(gè)人撲在他身上，兩個(gè)人齊齊摔進(jìn)屋里。

李望知的后背撞在水泥地面上，悶響一聲。

她趴在他身上，似乎也摔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太亮，比今晚的星星還亮，照的他無處遁形。

“怎么了？”她緊張地問，“是不是我壓疼你了？還是摔到哪里受傷了？”

“你怎么哭了？”何州寧幫他擦眼淚。

他哭起來也像根木頭一樣，既沉默又孤獨(dú)。

他看著她，嘴唇動(dòng)了一下，沒有發(fā)出聲音。

他想說“你怎么來了”，想說“你不該來”，想說“你快走”。

但他說出口的是，“我再也沒有家人了。”

房間安靜下來，何州寧不知道說什么安慰才好，只好緊緊抱住他單薄的肩膀。

他聽見她溫柔的聲音。

“我做你的家人。”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

病床上，李望知手掌更用力埋住眼睛，難以自控的眼淚伴隨著低沉的抽噎，他喃喃低語著她的名字。

他們之間隔著無限的距離，而那時(shí)的他甚至不敢被人察覺到他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