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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提醒道:“不過,如果你現在出手,通常會溢價20%到40%,這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何州寧不在意這些。她有另外的擔憂:“如果她發現了我的動作,稀釋股權怎么辦?”
“上市公司增發,老股東有優先認購權。”這次回答她的,是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江儉,“也就是說,按你現有的持股比例,你有權優先購買新股。她要增發,你全額跟投,持股比例就不會下降,她稀釋不動你。這招是最穩的。”
周律師點頭附和:“江先生說得對。而且,如果你能聯合其他股東,湊到34%以上的表決權,就可以一票否決所有稀釋提案。或者,我們可以查她是否存在違規稀釋的行為,直接起訴,向證監會舉報信息披露違法、利益輸送。法院和證監會一旦介入,定增基本就黃了,銀行也不敢放款給她。”
江儉接著說:“反過來,我們也可以稀釋她。等你控股之后,由你主導定向增發,向你的人或者戰略伙伴增發。她的持股比例會被你越壓越低,慢慢就被邊緣化了。”
何州寧的目光落在江儉身上,沉默了幾秒:“目前何氏正在被審查,資金鏈也有斷裂跡象。我想盡快,一個月內可以做到嗎?”
周律師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一系列動作下來,基本也要小半年的時間。不過——”他看了一眼江儉。
之前見面時,江儉給周律師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饒是見過眾多大人物的周律師,也沒想到何州寧身邊還有這么大一尊佛。
江儉立刻坐直了身體:“我會盡全力支持你。”
有了這句話,周律師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那就好辦了。不管現在何氏面臨什么樣的危機,經營多慘淡,《上市公司股東大會規則》是死的。哪怕你收購再順利,這幾步連起來,三十五天是絕對底線,一個月絕對排不下,神仙也繞不開。”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現在何氏被審查,又面臨資金鏈斷裂,等于自廢武功,不會跟你拖訴訟、拖監管、搞陰招,所以流程可以踩法定極限走。我們可以把時間壓縮在兩個月內。”
想到這兩個月里,何舒云該是多么的焦慮痛苦、無計可施,何州寧反而覺得拖一拖時間或許更好。不過,她又得向學校請個長假了。
“還有……當年我父母的那場意外。”何州寧閉上眼,說得有些艱難,“我懷疑……也和姐……和何舒云有關。”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律師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一時也有些怔住。出于職業素養,他盡職地問道:“你有直接證據或是目擊證人嗎?”
何州寧輕輕搖了搖頭,面上已流露出無法偽裝的痛苦。
“沒有目擊證人,只有你自己的猜測,法庭上沒法直接定罪。但——”他又看了一眼江儉,“足夠立案、重新調查、把她列為嫌疑人、傳喚問話、施壓。”
他頓了頓:“這對你想奪回何氏掌控權是有利的。立案把她掛在刑事偵查名單上,配合你奪權,我們在背后做輿論戰,讓她身敗名裂。甚至如果能在審查中找出金融犯罪的證據,讓她坐幾年牢也完全不是問題。”
江儉沉默著,目光沉沉地看向何州寧的側臉。
在他得到的資料中,不過兩頁紙的內容。那些文字對于當時慘況的描述,已經令他徹夜難眠地難受,不止一次地后怕。
他不敢想象,這在寧寧生命里是多么難以承受的重量。
那年她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已。
“好,我知道了。”何州寧輕聲說道。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