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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底下的頭發顫動著,她好像做了噩夢,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呻吟,蒼白美麗的臉上露出破碎的痛苦。
伊夫恩搖醒她。
我被人晃醒,感覺背后因為噩夢而浮了層冷汗。伊夫恩的臉近在咫尺,美好的像個幻影。我下意識伸手抱住他,感受到他真真實實的體溫后才松了口氣。
他在這里,他來看我了。
“行了,”手被他扯開,“兩個a摟摟抱抱惡不惡心。”
熟悉的嫌棄,暖暖的很安心。
一起吃過晚飯后我帶伊夫恩來中央公園閑逛,因為窮,中央公園是我平時最喜歡逛的地方,在這寸土寸金的帝都,它的占地面積非常大,幾乎橫跨整個城市,如同一條長河。里面分布著大大小小的人工湖,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景觀。現在是秋季,楓葉蕭蕭,隨著夜風翩翩飄落,地上鋪滿了柔軟的紅葉。
這里還有能俯瞰另一半城市的觀景臺,我經常去那里寫生,畫風景,城市,路過的人。
雖然有想過他會覺得兩個a一起閑逛很無聊,但我還是很想跟他分享自己喜歡的地方。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拋出一個平時被他嗤之以鼻的話題。他忽然問我:“你喜歡這里的生活嗎?”
說實話我現在的心情很復雜,因為剛遭受過創傷,我開始懷念起在十三區的日子,即使我知道那里對我來說也是地獄,但畢竟伊夫恩跟媽媽都在。
我的話在舌頭上滾了半天,沒能說出來喜歡還是不喜歡。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伊夫恩遙望向無邊無際的城市燈光,停住了腳步。
我也停下,向下遠望,這里的視野開闊,能將一半的城市盡收眼底。
我說:“我有時候很想回去,但我想回的不是十三區,而是有你跟媽媽在的地方。”
伊夫恩低頭看我:“你還是愛說這種肉麻的話。”
我只是坦誠地說了我想說的話,不覺得有什么肉麻的,伊夫恩沒辦法理解我,我也理解不了他的沉默是金。人類的語言,就連說出口的話都沒有辦法百分之百地傳達自己的心意,更何況什么都不說。
閑逛到深夜,我跟伊夫恩回了小旅館。
出門前我就跟傅阿姨說了要陪伊夫恩住幾天,她也同意了。
伊夫恩卻要趕我走:“你回去吧。”
我栽進床里用被子蒙上頭,裝沒聽到。
“起來。”伊夫恩抓住我的腿想把我拽下去。
我抓住床頭大喊:“我不走,我就要在這兒睡!”
“床太小了擠不下。”他試圖跟我講道理。
“更小的床我們都擠過。”我反駁。
伊夫恩的父母在他十歲的時候就死了,我媽收留了他,讓他跟我擠一個房間,我們在那張單人床上擠了四年,他進入發育期之后就開始打地鋪睡了,因為長得太快了,長手長腳,倆人擠不下。再后來他就搬出去了,加入了幫派,自己謀生。
抓住我腿的力道松開了,他在我旁邊躺下,認命了:“隨便你吧。”
我感覺很快樂,因為即使他平時表現的再抵觸,言行之間都像個典型的a,但他實際上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不然他也不會跟我這種a做朋友那么多年。
他把兩個抱枕隔在我們中間,我知道這是他最后的堅持,畢竟他不是a同,成年之后再跟我一起睡覺已經是底線了,肢體接觸能避免就避免。
我感覺很久沒有睡得這么舒服了,沒有噩夢,沒有半夜醒來,平穩,連貫,舒適,滿足。骨頭都睡酥了,渾身暖洋洋的。
意識像漂浮在泳池水面浮浮沉沉,半夢半醒間我覺得臉頰貼上一個很厚實的觸感,很熱,柔韌,還有沉悶緩慢的鼓點聲。那種皮革硝煙信息素的味道淡淡包裹著我的嗅覺,我睡懵了,隱約覺得自己應該遠離這個發熱源,但身體卻貪戀那種滿足的安全感,不自覺貼得更近。
寬厚的手掌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收緊,好像要推開我,但最終卻把我抱得更緊。
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都熱出汗了,發絲黏在臉上,一睜眼看見一堵小麥色的墻。
好大的胸。
我不禁咋舌。
昨晚隔在我們中間的抱枕早就掉在了床下,我跟他的身體現在只隔了一層衣服,親密無間地抱在一起。我動了一下,感覺他的懷抱很有力道,身體好像被條巨蟒纏住一樣,每一塊肌肉骨頭都被束縛。
我抬頭想叫醒他,卻感覺大腿碰到了一個很有分量的東西。
晨勃而已,很正常,大家都是a。
身體忽然被推開,伊夫恩也醒了,臉色看起來像要吃人,他平時沒表情就已經看起來很嚇人了。
一直快到學校門口他都沒跟我說話。
我說:“為什么生氣啊,不就是抱著睡覺嗎,小時候不也這樣。”
我只是想插科打諢緩解一下氣氛,但沒想到他更生氣了。
“你多大了?還小時候。”
“19,怎么了,我就說。”我氣死他算了。
伊夫恩深吸一口氣:“我們都是a,沒有a會這么一起睡覺,還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我覺得很煩:“不明白,難道做a還有法規要遵守嗎,這個不能那個不行,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