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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坐在床邊,視頻發出悉索聲響,畫面轉了個方向——
好刺眼,是白熾燈太慘白了,還是伊夫恩的臉色就是那么慘白?
視頻里他躺在一張簡易的醫療躺椅上,旁邊立著幾個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上半身赤裸,身上貼滿了連接線,到處都是舊傷疤和新傷口,肋下有一片止血材料壓住了創口,邊緣已經被血滲透,隨著微弱的呼吸,仍然有血緩慢的滲出。
畫面停留了兩秒立刻轉了回去,又是那張疲倦的俊臉。
“你哥受了點傷,已經讓人做過處理了,”他揉了揉眉骨,似乎已經是精疲力竭,“等他醒來我讓他立刻打給你。”
“你別再把我當傻子了!”我無法控制地喊道,“他的神經負載指數根本沒有降下來,他怎么醒來?什么時候能醒來?你怎么給他治療的?你們在哪?”
“你怎么看的懂,”他喃喃自語了一句,嘆了口氣,“你好難騙啊,就不能裝裝傻嗎?他能挺過來的,你相信我。”
我急促呼吸著,每一次換氣呼吸道里都彌漫著一股刺痛的血腥味,我想歇斯底里地咒罵他,想不顧一切地尖叫。
最終我把一切對于當下無益的情緒都咽回去,我說:“我求求你,你、把他送到我媽那里好嗎?我媽、嗬、她是十叁區最好的醫生..”
一句話說的我幾乎肝腸寸斷,幾次都喘不上來氣。
他臉上沒有表情了,變成了那種我在十叁區常見到的臉,麻木冷漠,沒有一絲情緒外露,沒有一絲裂縫,讓人只能不斷地猜測不斷地忐忑。
我看不懂,我也沒時間去猜,我只知道伊夫恩不能等。
“求求你,求求你,我媽媽救過你,你記得嗎?你就當為了還她的恩情好嗎?”我哭的語無倫次,“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我所有的東西,我擁有什么?
對比起伊夫恩性命的重量,我擁有的太少了,我一無所有。
我要用什么才能打動這個人,才能改變他的想法,讓他把伊夫恩送到我媽那里去治療?
我抓緊終端,急促道:“我把我的性命也給你,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救救他,我求你了,你把他送到我媽那里,求求你,我不要他死、他不能死..”
我泣不成聲,說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含糊哽咽著什么。
人會因為心碎而死嗎?
我攥緊心口的布料,感覺渾身疼的沒辦法舒展開,我的軀干只能圍繞著那顆劇痛的心臟蜷縮起來,它沒辦法正常工作,沒辦法正常給我的四肢大腦供血。
“小妹,別哭了。”視頻那頭傳來男人低低的聲音,好像無可奈何的妥協,“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絕望的喜悅從胸腔擠出來,又很快被悲痛湮滅,我渾渾噩噩地一直說著謝謝你,直到視頻掛斷之后還在不停地說。
心臟疼的渾身發麻,我狠狠抓過小臂,指甲陷進皮膚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我需要用別的疼痛來轉移心臟的痛感,我需要轉移它的注意力,我需要它支撐著我站起來,回到十叁區,支撐著我見到伊夫恩。
身體在一陣一陣地發抖,我茫然地看著房間,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