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紫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杉濟嵐對遇見凌風之前的大學生活幾乎是沒有任何印象的,高考結束的志愿填報不顧家里勸阻選了離南西兩千公里的大學,平時的節假日也不回去,高鐵太久,機票好貴。在她遇見凌風之前,她只記得一件事,就是左隨一個人來北都找她。
左隨就在南西的隔壁市念書,高鐵一個小時就到家。當時聽見她志愿要么在北都要么在海城,總之都是一些離家千里又千里的地方,左隨反而沒勸她,只是說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左隨沒出過省,人生的前十八年都呆在那一畝叁分地里,出去玩都是和父母一起,連怎么買高鐵票和飛機票都是在網上搜的。那個時候她們都剛上大學,透過攝像頭看見的臉似乎都蓋上了一層擦也擦不掉的灰,左隨好怕杉濟嵐在外面照顧不好自己,怕老天扔下的重量擔在對方還無法承受的生命上,然后風燭飄搖在北都的風沙里倒下,再也起不來。
她承認自己想得太多,但她就此決定去北都看一看杉濟嵐。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起什么作用,但她的心臟跳動,告訴她你要去,左隨你一定要去看看杉濟嵐。于是她開始看票,找酒店,然后發現好貴。飛機票動輒八九百,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訂票發現還有個叫做機建費和燃油費的東西;高鐵要坐九個小時,綠皮火車轟隆隆開叁十四個鐘頭,就算不提這些,酒店也貴得令人咋舌。
每個月能省下的生活費連來回路費都給不全,更別說還要在北都吃喝,左隨萬幸自己還有個小金庫,能支撐自己這趟行程。于是她和杉濟嵐通話時說:“我國慶來北都找你玩吧。”
杉濟嵐去火車站左隨,節假日的北都西站人流量可想而知,她站在接站口,差點錯過往出走的左隨。朋友扎了個馬尾,碎發毛毛躁躁有些炸開,背著上學時候的雙肩包,行李箱緊緊貼在身側,上面還放了個白色塑料袋。
兩人在北都的各大景點里擠生擠死,腳走到每晚回酒店恨不得貼膏藥,嘴巴沒聽過,聊到口干舌燥,說真的不能再聊了,明天還要早起,消停個幾分鐘,‘欸,你知不知道……’
左隨走的那天,在車站抱住了她,很緊,很用力,胯骨挨著胯骨的疼,朋友的呼吸都帶有小心翼翼的顫抖,跟她說:“你要好好的。”
她想說自己能有啥事,每天都活蹦亂跳,開心的不得了。但杉濟嵐說不出口,眼淚堵在肺管里,嗆得她好難受,渾身都在痛。于是她只得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杉濟嵐學的專業相較左隨來說輕松些,放假也比左隨放得早。大叁的時候學校說提前一周回校幫忙迎新生能加學分,她就想著那就回去掙學分吧。左隨送她到高鐵站,說這還是第一次你走得比我早。
八月底的北都依舊熱,太陽烤得人生無可戀,杉濟嵐穿著學校統一發送的紅馬甲站在樹蔭下,她剛幫一個新生抬了行李箱,正熱得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淌。此時一瓶礦泉水遞到跟前,水光被太陽折射蕩漾,拿到手里還有些冰涼。
“謝謝……”杉濟嵐以為是同學,抬眼卻是個穿著白T的男生。
男生的五官很立體,陽光打下來能在臉上掃出一片陰影,一口白牙,笑起來標志又好看。
“學姐,能麻煩帶我去十六棟嗎?我繞了好幾圈了。”
十六棟離杉濟嵐所站的位置基本上是對角線的距離,她領人過去的路上男生嘴基本上沒停過,把人送到后便想著去吃飯,結果又叫人喊住。
“學姐,我叫凌風,凌冽的凌,山風的風,能加個學姐的聯系方式嗎?”
杉濟嵐拒絕了。
她大學沒參加社團活動,也沒參加學生會,平日的活動也是為了湊學分才會去,就這樣還能和凌風打上照面。
“學姐!”凌風從老遠就朝她招手,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學姐,好巧,又見面了。”
她只要出門,就總是能在學校的各個地方碰見凌風。有時是食堂,有時是教學樓底下,有時甚至是走在路邊就迎面遇上了。
“那個學弟,是不是在追你啊?”喬玫暗戳戳道,“要不要我幫你去打聽下?”
“沒有吧,”她想了想,“他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
“說起來,學姐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凌風拿著剛買的奶茶欲遞給她,她擺手拒絕:“杉濟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