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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們說什么,阮蘇葉基本上左耳進右耳出,專心致志地刮著碗底最后一點糊糊。
更讓阮家人窒息的操作還在后面。
阮蘇葉愣是磨磨蹭蹭到天黑,也要蹭晚飯,再次展現了“管飽”的驚人實力。臨出門前,她還不忘在自行車后座上,穩穩地綁了一床從家里薅的舊棉被和枕頭。
“單位宿舍冷,沒被子。”她丟下這么一句解釋,推著車就往外走。
“……”
阮家人集體失語,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連著床舊被子和枕頭一并消失在夜色里。
虧得阮蘇葉還有那么點“良心”,拿的是舊被子,而不是給阮建業結婚準備的、同樣擱柜子里的新棉被。
薅羊毛有時不能太過。
尤其針對阮父阮母這種極品又不極品,有良心但不多,優柔寡斷好面子,畢竟一頓飽<頓頓飽。
一出胡同口,踏上相對寬闊、行人稀少的街道,白天人多眼雜,她還得收斂著點,這夜深人靜的……
呼——”
阮蘇葉腳下猛地發力,那輛二八大杠似乎被注入了狂暴的靈魂,鏈條發出輕微而急促的“咔噠”聲,輪胎摩擦著冰冷的路面,速度瞬間飆升。
今早月光暗淡,星子稀疏。
兩個剛喝完散伙酒、勾肩搭背、腳步踉蹌的醉漢,正扯著嗓子唱跑調的革命歌曲。
“紅……紅日……照遍……呃……”其中一個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貼著地面滑行的風聲從他們身邊飛速掠過!
“嗖——!”
兩人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勁風猛地刮過,帶起的塵土撲了他們一臉,一個激靈,酒都醒了大半。
“什……什么東西?!”
醉漢甲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街道,只有遠處路燈投下的一片昏黃。
“鬼……鬼車!!”
醉漢乙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前方黑暗處,聲音抖得不成調:“嗖……嗖一下就過去了!沒……沒聲兒,肯定是……是鬼車!拉死人的那種。”
醉漢甲也嚇得夠嗆,牙齒咯咯打顫,兩人連滾帶爬地抱在一起,酒意全無,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封建迷信不可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兩人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條小街,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地圖”和一地雞皮疙瘩。
第二天,“鬼車夜行”的恐怖傳說就在那片區域悄然流傳開來,成為了春節開年第一樁奇談。
只有少數眼尖的早起路人,在路邊的薄雪上,發現了兩道異常清晰、間距也比普通自行車寬一些的輪胎印,一直延伸向遠方。
阮蘇葉對身后制造的“靈異事件”渾然不覺,她只覺得這速度帶來的暢快感讓她渾身舒坦。
半小時左右,清北大學那古樸莊嚴的西門就出現在眼前。
門口值班室里亮著燈。
今晚負責西門夜班的是保衛科新來的小伙子,叫李國梓,二十八歲,剛從部隊轉業回來不久,人高馬大,但性格有些靦腆。
這個點還有些早,沒到睡眠時間,他正襟危坐,透過窗戶警惕地掃視著門外。
突然,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由遠及近,“吱嘎”一聲,一個漂亮的甩尾剎車,穩穩停在了值班室窗口前。
李國梓嚇了一跳,手都按到警棍上了。
定睛一看,來人穿著一身嶄新的軍大衣,推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杠,后座還綁著被褥枕頭,車把上掛著個鼓囊囊的布袋子。
“同……同志?”
李國梓打開小窗,借著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個高、很瘦、很白,挺帥氣漂亮,那個傳說中瘦得嚇人但背景神秘的那位新同事。
只見新同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亮的牙齒:
“是我,阮蘇葉。”
第18章
“哦!哦哦!是阮同志!”
李國梓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拉開值班室的小門走了出來;“你好你好,我叫李國梓,也是保衛科的,昨天剛聽說你要來報到,歡迎歡迎。”
他熱情地伸出手。
阮蘇葉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對方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李國梓看著阮蘇葉車后座綁著的被褥枕頭,熱情地說:“阮同志,宿舍的被褥可能薄了點。你要是想墊厚實些暖和,我知道個地方。”
他指著校園深處食堂的方向:“食堂后頭,挨著鍋爐房有個露天園子,里面堆了好多曬干的麥稈。好多住校的職工和學生都偷偷去抽點麥稈回去,塞進褥子里當墊絮,暖和著呢!就是有點扎,得用厚布裹嚴實點,你明天再跟廚房里的人說一聲就行。”
麥稈當墊絮?
阮蘇葉眼睛一亮,這她熟啊!
黃土坡,能找到點干燥的草桿子塞進破布里當褥子,那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了,暖和、防潮、還天然驅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