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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蘇卿寒回到春夢閣,那日在蘇府走的匆忙,只帶上了那本金面書。大抵是蘇家先人所著,還帶著許多不曾見過封的文字。
有關續魂引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旁側畫了一凰雙鳳的圖樣,與鳳皇佩的紋樣竟是奇異的貼合。自從觸發過邪門的反噬后,她便再也沒有拿出過那法器了,也不知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
蘇卿寒畢竟是主家嫡子,這本書上的東西,他應該看得懂。
“師兄,我想問問續魂引的事情。”
他的臉上閃過幾分訝異,手撫上她的臉,溫聲道:“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這是蘇家的禁術,傳說以血肉為代價,便能夠讓人起死回生。”蘇卿寒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至于要用多少精血,便無人知曉了。”
楚漓晚想到阮筱瀟,還有床榻下的一堆骸骨。
為何蘇父不惜用親生骨肉的精血,以這種極度殘忍的方式來為她續魂。
若阮只是生育的容器,值得他這般做嗎?莫非是她身上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么?
楚漓晚想到這,開口問道:“你回家是為了解決母親的事情嗎?”
“是,也不是。原先是為了師妹體質”蘇卿寒嘆了口氣,苦笑道“不過只尋到一些零碎。”
阮筱云先前也提到她的體質特殊,可卻沒有詳說,一來二去的便忘了這件事。
“其實也是在同你雙修之后才發現的。”蘇卿寒的眉頭緊了緊。“每回我雖將的靈力供出,在后反倒得到成倍增長。當時只是在想...我同師妹的靈體契合。”
“可你非天靈根,卻在這個年紀便到了筑基巔峰,這是不曾有人做到過的。”
“我查閱了許久,終于尋到一處記載,你的靈體是書上所提及的姹女之體。”
楚漓晚從他口中得知,擁有姹體的女子容貌艷絕于世,但更重要的是此體極適雙修,與之陰陽交合后能大為增長,是當爐鼎的天選體質。
“會不會是弄錯了?”楚漓晚心想自己同艷絕二字也不搭邊,可雙修后靈力確實有異動。
“而且像這種靈體,幼時應當早有征兆,我先前一直沒有感受到。”
她本便被瑤光一事弄得心煩意亂,現而又添了這層亂子。極適當爐鼎算什么體質,這不是妥妥地要被人吸成干尸嗎?
“…我也希望如此。”
蘇卿寒似乎想到什么,耳根紅了紅,說道:“可是師妹身上的異感,每次歡愉后,便會有些…耐不住。”
“我不過結丹修為,都能察覺到。若換了元嬰修士,怕是相隔十步開外,都能發現。”
說到高修為的修士,她回想起春夢閣那一遭。可她當時分明戴上了面具,難道尋常法器無法遮掩氣息?
想到賀家玉牌的主人,楚漓晚心中莫名不安起來。
腦海里浮現起那人幽藍色的眼瞳。
他莫非也知道她的體質,才愿意用結丹女修來交換么?
可他為何這般輕易地便放她走了。是因為封辭?還是因為她還有其他用處?
蘇卿寒見她有些走神,頓了頓,說道:“但我尋到一種遮蔽靈體的功法,但只有到了結丹才能修煉。”
她聽到這話,心中稍定,起碼還是有解決的方法。
“所以說得到結丹期才能將這種體質隱去?”
蘇卿寒點了點頭,道:“師妹現在卡在瓶頸,距離結丹不過一步。”
可結丹需要用到一昧靈藥,名喚菱清露,而此等藥材鮮少有人出售。
蘇卿寒想到什么,說道“據說賀家在大典上所設的擂臺獎品中便有菱清露。但這一試驗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參加,師妹要靠自己取得了。”
楚漓晚猶豫道“會很難嗎?”
“…會。”蘇卿寒默言,雖說問道大典是由正道所舉辦,但其間兇險不失秘境。
一上擂臺,死傷不論。當年他雖是奪得魁首,幾乎也是踏著血泊上去的。
師妹自幼在合歡宗里長大,所謂宗門試煉比起此等論道會,根本不值一提。
面對那些不擇手段的修士,到時她還能順利通過嗎。
他想到這,握住楚漓晚的手,說道:“我們可以尋其他法子,不急于一時。”
“可機會難得,我去試試也好。”她對上那雙空蒙的雙眼,心中一緊,認真地說道。
蘇卿寒嘆了口氣,輕捏了捏她的臉,表情難得嚴肅。說道:“我說什么,你便又要莽上去了。這可不是說笑的,可是想好了。”
“嗯,打不過的話,逃跑就是。”
“晚晚,你真是…”他覺她想法天真。卻還是無奈一笑,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那就去試試吧,到時師兄替你助陣,打不過就依你的,一起跑。”
夜沉無月,蘇卿寒久違地夢到了少年時的事情,他首次去的那場問道大典。
那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撫琴。
斷裂的琴弦透過他滴血的指尖,直貫穿對方的身體。蘇卿寒已辨不出手上血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耳畔的空鳴淹沒了慘叫,鮮血蒙住了他的眼瞳,飛濺到少年的錦衣上。
對手倒在血中,氣息尚在,周身浸滿赤色。
蘇卿寒走向血泊,那人的臉竟然同楚漓晚重迭了。
夜半驚醒,他手中揪緊了被褥,失明這段時日,明明已經習慣眼前的黑暗,可為何還會有莫名的心悸?
蘇卿寒的手還是有些發顫,尋找著周遭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