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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摯機警地把自己塞進(jìn)被子里,死死賴在床上,“保證不會。”
一人一床薄被,白硯也躺下,但沒多少困意,看了下手機,才九點半,還不到他睡覺的時候。
于是他從床頭摸出門書,是專做睡前放松用的小漫畫,主角全是兔子,看的時候不用太過腦子,笑一笑,能松弛神經(jīng)。
留著一盞床頭燈,白硯半躺在床頭慢慢翻看,也不怕燈光打擾裴摯,裴摯也沒早睡的習(xí)慣,可以刷刷手機什么的。
可裴摯連手機邊角都沒碰,只是手撐著頭,在一邊用眼神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白硯只當(dāng)沒發(fā)現(xiàn),依然翻著自己的童話漫畫,片刻后,裴摯湊了過來,“這是什么,我也瞧瞧。兔子?”
白硯索性把書合上,“就不能各干各的事兒?”
裴摯說:“反正就是睡前故事,咱倆一塊看唄。”
白硯問:“你手機上會找不到?”
裴摯眼光灼灼,“我自己找的沒你的香。”
咬死你好不好?
白硯沒說話,只是用冰冷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滿。裴摯立刻讓步,拿胳膊枕著頭躺在一邊乖乖睡下,“那行吧,你看你的。”
接著又嘆口氣,“記得咱倆小時候,你還跟我講過睡前故事。”
還真有這么回事,他倆被兩媽帶出去旅行,兩個女人偶爾想親密地說說私話,就讓他們倆睡在一起。白硯小時候閱讀習(xí)慣好,睡前總要看一會兒書,裴摯是個野猴子,對故事好奇又不耐煩自己看,于是纏著他說。每逢那個時候,白硯都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哥哥,像個大孩子,所以從來沒有拒絕裴摯的要求。
時光荏苒,現(xiàn)在的裴摯偶爾還像以前那個孩子,可以前那個白硯,不知道到哪去了。
白硯把書扔回床頭抽屜,干脆躺下,伸手按滅床頭燈,“不就是個故事,我剛才看的兔子是童話故事,小孩看的,你確定要聽?”
裴摯哪會介意這個,趕緊挪動身子朝他靠近了些,熱切地說:“為什么不聽?小孩兒的故事才有趣。”
燈剛關(guān)上,眼睛一時還沒適應(yīng)黑暗。視線中的一片漆黑,讓白硯覺得很安全。
說不清為什么,他的故事沒有跟著那本漫畫書走。
白硯眼睛望著天花板,片刻后,緩緩開口,“從前有個兔村,村里有只小白兔。”
小白兔那時候已經(jīng)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唯一的伴侶小狗,關(guān)注力也不在它身上了。
模糊焦點,這些,白硯是不會說給裴摯聽的。
標(biāo)準(zhǔn)的童話開頭,裴摯嗯了聲,“接著說。”
白硯組織一下劇情,繼續(xù)說道:“有一天,又來了只小黃兔。小黃兔雖然什么也沒有,但真是只熱情又好脾氣的兔子,于是小白兔跟它成了朋友。它們一起玩兒,一起種蘿卜。”
“村里還有只兔子叫小黑兔,很受兔子們歡迎。”
裴摯覺得白色更好看,問:“黑兔為什么受歡迎?”
白硯說:“因為他能種出很多蘿卜。”
“有一天,小白兔不小心看見小黃兔跟小黑兔吵架。回家后一問,小黃兔說,我怕小黑兔,剛才它想騙我出村,它很危險,咱們以后都不要跟它一塊玩兒。”
“這一次,小黃兔躲過了小黑兔的毒手。幾天后,小白兔出去采蘑菇,又看見小黑兔把小黃兔帶到了森林深處。”
裴摯打了個岔:“這小黑要干什么?”
白硯說:“小白兔悄悄跟過去,躲在樹后看,它聽見小黑兔對小黃兔說:‘你本來是只流浪兔,村里的兔子誰都不會喜歡你,最后一定會趕走你。咱們不如跟大灰狼一伙兒,一起幫它抓兔子,大灰狼不會吃我們,還會給我們很多蘿卜。’原來小黑兔是大灰狼放在兔村的奸細(xì)。”
耳邊傳來裴摯疑惑的聲音,“狼抓兔子還需要奸細(xì)?”
白硯立刻說:“兔村自然有對付大灰狼的武器,這就是個童話故事,計較那么多,還讓不讓人說了?”
裴摯一秒慫:“我錯了,黃兔子怎么答的?”
“小黃兔說:‘我不,就算被趕走,我也要當(dāng)一只善良的兔子。’小黑兔繼續(xù)勸說,威逼利誘。躲在樹后的小白兔很震驚,拿錄音機錄下了一切,打算在所有兔子面前揭穿小黑兔的真面目。”
說到這兒,白硯開口就有些艱難了,幸虧房間夠黑,有些東西不至于無所遁形。
他說:“可就是這一晚,小黃兔失蹤了。”
裴摯的聲音有些急切,“艸,被黑兔子賣給狼了吧?”
結(jié)合之前發(fā)生的事,顯然,這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白硯說:“小白兔很著急,想救他的伙伴,于是拿著錄音機到了村長那,他們有對付大灰狼的武器,只要村長同意,發(fā)動大伙兒,就能押著小黑兔帶路找到抓小黃兔的那頭狼。”
裴摯真是個足夠投入的聽眾,一點兒也不挑故事,緊追著問:“村長照辦了?”
白硯搖頭,“沒有,村長起初不相信小黑兔是奸細(xì)。小白兔就把錄音給它聽,村長聽完,毀掉了小白兔的錄音機。”
裴摯罵了聲艸,問:“為什么?”
因為這才是人間真實。
白硯給了個最貼切的解釋:“因為小黑兔每年都給村長進(jìn)貢很多蘿卜。村長想要更多的蘿卜,就不能讓小黑兔聲名掃地被趕出去。小白兔不可置信,說,‘小黃兔現(xiàn)在命在旦夕啊。’村長說,它只是只流浪兔,沒了就沒了。”
“小白兔只能向其他兔子揭發(fā)小黑兔和村長的真面目,可有的兔子得過小黑兔的蘿卜,跟村長一樣不愿意站在它這一邊,有的覺得它在信口開河,因為證據(jù)已經(jīng)被村長毀了。”
“村長當(dāng)眾說:‘小黃兔本來就是流浪兔,一定是自己走了。’而小白兔得罪了最受歡迎的小黑兔,善良的兔子們覺得它嫉妒小黑兔,在撒謊。心里有鬼的兔子們硬說小白兔是只瘋了的兔子,小白兔成了全村公敵,其他兔子要把它趕出村子。”
“被趕出村的小白兔沒了房子也沒了蘿卜,一心想把它的朋友找回來,可整個森林,沒誰肯相信它,也沒誰想跟兔村村長作對。”
白硯一口氣說完所有,話音落下時,心不知道沉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