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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什么大作用,但好在安穩。
工資五千,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不夠養活自己,下班之后他會兼職去跑外賣,算下來每月到手能有小一萬,自己留下一些當生活費和房租,其余的一分不剩打到家里。
一年前突然宣稱老板破產,公司要倒閉,在陳越祈禱不要失業的第二天,新老板空降,晟鳴集團被收購了。
原本上面大換血這種事情和他沒什么關系,但他某天晚上接到一個外賣訂單,幾公里外的別墅區,凌晨兩點的時候,讓他送避/孕/套。
他已經準備睡覺了,不想接單,可那人給的跑腿費太高,有五百塊。
如果知道下單的這個人是他新老板,他一定不會接。
原以為撞見老板這種事的他肯定離失業不遠,沒想到隔天公司內部郵箱出現人事調派公告,陳越成了新老板的助理。
要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命,隨叫隨到的助理。
他不想干,可老板開的工資真的很高,至少對他來說已經很高。
這潑天的富貴他想抓住。
于是他和陸鳴之間這段孽緣由此開始。
陳越從小就知道,世界上有男人女人,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女人可以和女人在一起。
他們十八歲以后就會分化第二性別,alpha,beta和omega。
雖然現在的社會很開放,同樣性別的人也允許結婚,但生不了小孩依舊會被旁人說閑話。
陸鳴是alpha,陳越是beta,他早該想到這個橫跨在他們之間無法解決的問題。
他與陸鳴相差的不只有錢財和地位,還有那條摔下去就會死的巨大鴻溝。
陳越的思緒被拉回,公交車開始行駛,窗外的景色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成不變的工地廠房,和沐浴在日光下的大樹。
這條路他并不常走,但卻莫名的熟悉,每次看到這條陌生又熟悉的路他就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迎面的景象都在告訴他,他回到家了。
一個小時后他到了城里,又拖著行李箱頂著烈日走了十幾分鐘,再坐上另一輛公交車。
回鎮上的公交車并不支持乘車碼,他早早地在口袋里準備了三塊錢硬幣,扔到投幣箱里走到最后排坐下。
這輛車沒有空調,窗戶開著,迎面的風里都帶著熱氣,半小時后他到了家。
這里是烏礁灣,一個南部沿海小鎮,他的家在鎮上,離海邊不遠,有環島的風車大道,他還小的時候經常在海邊挖小螃蟹,撿小貝殼,日落時再盯著大風車看。
陳越家里有個跛腳老媽,還有個智障的哥。
他哥七歲那年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燒成了個傻子,他爸媽怕以后自己年老死了沒人照顧老大,于是陳越這個老二出生了。
他降臨這個世界學到的第一課就是要照顧哥哥一輩子。
陳越沒有告訴老媽自己已經被辭退,回家也沒有明說。
他其實并不想回這個地方,只是不知道離了s市他該去哪里。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地方,不管是生活還是消費水平都要比大城市更便宜一些,他現在沒有工作,所剩的存款支撐不了多久,他沒有多少錢了。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他自己想逃。
對別人來說或許只是談個戀愛分手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可陳越把自己搞得異常狼狽,像條喪家之犬,不敢再在那個傷心之地待著,害怕遇見熟人,更怕遇見陸鳴。
他們家原本是一層土坯房,今年他工資漲了不少,打回來的也多,前幾個月老媽還打電話說存了一點錢蓋房子,現在已經是兩層樓了,就是還沒裝修,依舊是土坯。
大哥在門口的菜地里不知道搗鼓著什么,陳越深呼吸幾口氣,站在不遠處叫了一聲,蹲在菜地中的人直起身,歪頭盯著陳越看。
他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才認出陳越是誰一樣,高興地在原地蹦了兩下,后朝陳越跑過來:“弟!弟!”
陳越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側,陳智比陳越高一點,也壯一點,拉著陳越肩膀搖晃,口齒不清地喊:“弟,弟!”
“小智,站好,別晃我。”
陳越自從懂事起就沒管他哥叫過哥,他打心底里不認可。
小時候是生怕被同學知道他哥是傻子,后來單純是覺得自己當哥才比較對,陳智就是個傻小孩,不是哥。
陳智挺聽話的,也不動了,看著陳越傻笑。
老媽似乎聽見聲響,跛腳從房子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在門口愣了有一分鐘。
“陳越?”
陳越對這個家有一種很奇怪很微妙的感覺。
他想逃離,可又忍不住靠近,老媽給的愛剛剛好,讓他每次都在反感與心痛中徘徊。
他沒辦法讓自己割舍,也不能去指責。
接受不了自己生來就擔著照顧哥哥的命運,又無法割舍父母的養育之恩和兄弟手足之情,于是只能默默承受,日復一日地供養著這個所謂的家。
諸如此刻,他看見老媽的第一反應是,她又瘦了,老了,更憔悴了。
他開始在心里責怪自己沒用,不能給老媽更好的生活,讓她一個年過半百的人還要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