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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這人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沒事跟他上來做什么?燒開水也麻煩,在這回頭就能看見對方的巴掌大的地方里,干什么事都麻煩,連呼吸都覺得空氣里充滿窮人味兒。
趁陳越不在眼前,陸鳴巡視般地把這地方全都看了個遍。
這里的環境是差的,但陳越不差。
房子是破舊的,但陳越的東西不破舊。
他的東西都收拾的很整齊,被子枕頭也都規整地放在床上,架子上的物品一個個都有屬于自己的位置,所有肉眼可見的物品全都特別干凈,他一定經常擦拭。
陸鳴把室內所有東西都看在眼底,發現陳越很喜歡在家里擺各種小擺件,他甚至在電視下的小柜子上看見了mini版的財神爺手辦,手辦兩邊還放著同樣mini的紅蠟燭。
很可愛。
他看了幾眼轉身走到廚房,廚房門也很小,陳越站在里面盯著面前臺子上的燒水壺發呆。
熱水開始沸騰,咕嚕咕嚕的聲音陸鳴站在門口都聽得見,正常這種水壺一旦水燒開了就會自動跳下開關,顯然陳越家的水壺不正常,都燒開一會兒了那個紅色小燈依舊亮著,開水也依舊還在沸騰。
陳越后腰靠在臺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水壺蓋子冒出去的煙。
陸鳴皺眉走進廚房,伸手想關掉開關。
但水壺在陳越面前,他手臂只能貼著陳越伸過去。
他剛在走神,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陸鳴側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一退,后腰重重撞上石板做的臺面,他臉色一下變白,忍不住“嘶”了口氣。
這地方真的很擠,想站在一起都得緊緊貼著,陸鳴擠不進去,他也沒想著擠進去,只是想把水壺關掉而已。
此時兩人一前一后站著,陸鳴半邊身子都和陳越貼在一起,以一個半摟著陳越的姿勢站著。
陸鳴慌忙退出去,手腕被水蒸氣燙了一下,但他沒在意,站到陳越身側問道:“你撞到了?”
陳越腰都站不直,微微虛彎著。
他沒有回話,陸鳴往他身后湊去:“撞哪兒了?”
陳越側身躲開陸鳴伸過去的手:“沒事,沒撞哪兒,那個……這有點擠,您出去吧。”
剛才撞上去的那瞬間確實很疼,緩一會兒就好很多,只是等會晚點會淤青,陳越一直微笑著說沒事,心里納悶自己剛才為什么盯著燒水壺走神。
如果不是陸鳴進來關掉開關,水壺的蓋子就會被頂上來的熱水掀翻,運氣好點他只會被燙到手,運氣差點可能會被熱水噴到身上。
被還在燒的滾燙的熱水燙到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起泡都算是輕的。
燙傷特別疼不說,上藥那幾天都沒法碰水,做什么事都不方便,結痂后蛻皮還會留疤,麻煩的要死。
陸鳴退出廚房,意識到剛才陳越在里面是在給他準備開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上來看看這個地方,有些無厘頭地、陳越只是隨口一問他就真的上來了,沒有在意他會不會覺得為難不方便。
見陳越出來,陸鳴神情有些復雜,他看向陳越后腰:“沒事嗎?用不用去醫院?”
只是磕碰一下,哪兒用得著上醫院?
陳越送餐摔破頭都沒想著上醫院,哪會那么嬌氣。
他擺擺手:“不用,沒事的。”
陸鳴也沒再繼續問,跟陳越說自己要回去了,陳越還想著送他下樓被制止,他看著陳越把門關上才轉身下樓。
手機里的手電筒光不會很亮,只夠看得清眼前,陸鳴照了一下四周,樓梯扶手是掉了漆的,還有中間直接斷掉一截的,那樣的扶手肯定不堅固,萬一不小心被劃傷還得打破傷風。
樓梯是灰色水泥,沒有貼磚也沒有顏色,除了滿地的灰塵和角落的垃圾,其他沒什么也沒有。
陸鳴燈光轉向另一邊,看見拐角的蜘蛛網。
其實不是什么也沒有,至少還有蜘蛛這種活物在。
很難想象這種年代居然還有人在住著這種房子。
陸鳴不由得抬頭看向上方,好像在看陳越家,但他壓根看不到陳越的門了。
為什么陳越要住在這里?冒雨也想回來?
他家那么寬敞,離公司那么近,就算是客房也比陳越家大上幾倍,為什么陳越不住在那里?
陸鳴坐上車,手心搭在方向盤上,隱隱覺得手腕有些刺痛。
他把袖口提上去一點,看見手腕處那片皮膚已經紅腫,是剛才被水蒸氣燙到的。
陸鳴懶得管,將袖口放下,在車里坐了半晌,腦子里全是那狹小空間的場景。
還有之前在陳越身上聞到的,一點似有若無的桃子味。
他鬼使神差地給陳越發了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