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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卻不由分說闖進他的房間,還非拉著他上醫院。
淋了一點雨就會感染眼睛嗎?他身體沒有那么金貴,小時候站在雨里張嘴喝雨水也沒見他被毒死。
陸鳴明顯愣了一下,他是沒想到陳越這樣的人也會哭。
可轉念一想,生病的人情緒低落很正常。
陳越吼完那句話也安靜下來,深呼吸幾口氣,半晌后朝陸鳴說道:“抱歉陸總,我剛才情緒不太對,對不起,謝謝您的藥,您回去休息吧。”
陸鳴并不想走。
他自知理虧,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倒了杯水,把藥拿了出來。
現在是晚上八點出頭,他們是六點多吃的晚飯,現在吃藥時間也剛好。
陳越停頓片刻,還是伸手接過,把幾粒藥片一起吞了下去。
他吃藥的時候陸鳴已經把退燒貼撕開了,沒等陳越反應過來就往他額頭上貼。
陳越下意識往后動了下腦袋,陸鳴手指一頓:“只是貼個退燒貼,別躲。”
說完他就把退燒貼貼上去,陸鳴手指也跟著退燒貼一起觸碰到陳越皮膚,陳越打了個激靈,只覺得陸鳴的手比那張小小的退燒貼還冰涼。
他剛睡醒,并不覺得困。
但吃完藥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有了點睡意,陸鳴還坐在沙發上沒有離開,看出陳越有些困的樣子說道:“你去睡吧。”
剛開始陳越還能撐會兒,過了幾分鐘還是沒撐住覺得眼皮在打架,陸鳴先是看到他背著腦袋打哈欠,再看到他眼睛里憋著淚水,有些濕潤。
他見狀起身,對陳越說道:“我上去了,你休息吧。”
陳越跟著起身:“陸總早些休息,晚安。”
陸鳴走后陳越松了口氣,垂著腦袋吸了吸不通氣的鼻子,又喝了幾口水,然后坐到床上,盯著窗戶發了會兒呆才把自己塞進被窩里。
說實話,他剛睡醒那會情緒確實很低沉,那種莫名而來的奇怪心情讓他覺得難受,跟老媽打電話時才好一些,所以難得的跟陳智都多說了幾句話。
可是電話一掛斷那種孤獨絕望的感覺就又來了,他不受控制的鼻頭發酸,眼睛也泛紅,那低落的情緒隨著陸鳴的到來而消散。
他是挺煩的,但還能記著給自己買藥,這么一想好像也沒有很煩。
陳越在心里默默給陸鳴這人畫上圈,畫圈的那條線是他設定的距離線,不能靠近,也別遠離。
之后昏昏沉沉,沒過多久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陸鳴出去時并沒有關緊房門。
隔了許久房門被輕輕推開,房間里開著小燈,只有一點光亮,在這種微弱的暖光下睡覺是很舒服的,但明顯陳越并不覺得?
他現在連睡著時眉頭都是皺的。
陸鳴走上前看了半晌,隨后伸手,把手背貼在陳越耳后。
和之前摸到的一樣,溫度并沒有降下來。
就著微弱的光,陸鳴從袋子里找出體溫槍。
他沒用過這東西,不知道怎么開,看了一會兒說明書才知道怎么使用,先是在自己身上試了兩下,發覺是有用的才在床前蹲下,湊在陳越跟前,把槍口貼近他太陽穴處。
這東西按下去有聲音,放在耳邊聽著還挺響,但陳越并沒醒。
體溫槍發出紅色的光,三十八度七,還在燒。
陸鳴讓酒店送了個恒溫水壺上來,水壺里一直溫著水。
這是他頭一回這么照顧人,以前從未有過。
他不懂得怎么照顧生病的陳越,但能學,學著之前他易感期發燒時陳越照顧他那樣試著照顧陳越。
陳越睡著連翻身都不會,一動不動地蜷在被子里,如果不是聽得見呼吸聲,陸鳴都要以為他“睡過去”了。
他看著眼睛緊閉卻還皺眉的陳越無聲嘆了口氣,把體溫槍放在桌上,自己坐到沙發里沒有離開。
陳越醒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陸鳴那兩條長腿交疊直直搭在地板上,雙手抱胸,腦袋斜靠著倚在沙發椅背。
他手邊還有一把體溫槍,身上蓋著陳越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陳越其實是被渴醒的,睡夢里總覺得喉嚨特別干,睡也睡不安穩,一直想喝水,但眼睛就是睜不開,腦子很模糊,一會兒沉入睡眠,一會兒又突然冒出要喝水的想法,就那么兩相爭奪許久,最后還是想喝水的想法戰勝睡覺,才順利睜開眼睛。
誰曾想一睜眼就看到陸鳴。
沙發就在床尾,離床不遠,近到陳越躺著沒動就能看見陸鳴睡著的模樣。
他有些愣神,視線移向天花板,眨了眨眼又移到陸鳴身上,心里好像有一塊地方被敲了一下,有點慌亂,也有點安心。
在陳越的記憶中,他好像從來沒有因為發燒而被人守在床前過。
小時候感冒發燒,老媽會因為怕他把病毒傳染給陳智,讓他抱著被子去睡老媽的房間,老媽自己陪陳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