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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jīng)]有回頭,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陸鳴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遠,最后消失在盡頭。
他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fā)麻,開始站不穩(wěn),迎面吹來的海風冷得刺骨,陸鳴開始哆嗦,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陳越見面那一晚,凌晨兩點,陳越穿著長到小腿的厚重羽絨服,下巴被圍巾圈住,他開門的時候只看見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很亮,很干凈。
那天的陳越是不是也很冷?
為了賺那一點跑腿費,跑了那么遠……
那條疤痕印在陳越身上,也開始印在陸鳴眼睛里,印在他腦海里,怎么都揮之不去。
陳越回去后一個人在關(guān)著燈的客廳里坐了很久,他沒有看鬧鐘,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老媽輕手輕腳地從樓上下來,看向他的眼神帶了些許擔憂。
“呀呀睡了嗎?”他問老媽,聲音沙啞。
老媽開了小燈,走到陳越身旁:“睡了。”
她有些欲言又止,陳越抬頭扯起嘴角:“我沒事兒,你去休息吧,還下來干啥呀,明天我送呀呀去幼兒園。”
老媽在陳越身邊坐下,幾度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起身上樓休息。
兒子長大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別人的爸爸,張應秋不會說話,不知道該怎么跟兒子溝通。
她罵過陳越,也打過陳越,但安慰陳越的話卻如鯁在喉,怎么也開不了口。
陳越三年前剛回到家時也是這樣的狀態(tài),明明很難受,卻總裝成一副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他不想讓自己察覺出什么,所以張應秋也不問。
她只是有些心疼。
以往從來不用她操心的孩子出了一趟門,回家之后變得郁郁寡歡,幾年過去好不容易好起來了,不會再看見他難過發(fā)呆的樣子了,這時又突然出現(xiàn)個人,讓他變回了剛回家時的樣子。
張應秋猜得出來那人是誰。
老媽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陳越眼睛里,她上樓之后陳越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手掌心里。
小小的家里響起他的哽咽聲,逐漸濕潤的手心在告訴陳越“你根本放不下”。
沒有人能聽見他的哭聲,但今晚的哭泣震耳欲聾。
陸鳴當晚發(fā)起了燒,頭痛得快要炸開。
他被迫待在酒店,沒有吃藥,也沒有叫醫(yī)生,只是捂著被子渾渾噩噩地躺著。
隔天一早陳越就送呀呀去了幼兒園,他覺得昨晚他說的那么明白了,以后陸鳴估計不會再找來了。
他應該會很快回s市,陳越以后真的不會再見到他了。
臨近下午,陳越被一通電話叫去海邊看房,他臨走前給老媽打了電話,說自己估計得忙到很晚,讓老媽到點了去幼兒園接一下呀呀。
離海最近的那棟別墅這兩天招待了一位客人,出手極其闊綽,只有一個人居住卻包了能供三十人住的別墅,入住時還好好的,下午突然開始找茬。
先是說泳池里的水不干凈有異物,又是說打不開電源,賣房的二手房東急得團團轉(zhuǎn),連忙打了陳越電話問他房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電話里說不清楚,陳越得去現(xiàn)場看才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到了地方卻發(fā)現(xiàn)一點事都沒有。
一個小時前還火急火燎要他過來的顧客正躺在太陽傘下喝酒看海,見陳越過來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誒呦你就是負責人吧?我那會兒沒找著開關(guān),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了沒事兒了,讓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這一棟別墅一晚的租金就近兩萬,陳越跑一趟也沒什么,只要客人沒出問題就好。
他擺手表示沒事,跟客人聊了兩句準備離開。
剛走到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去時接到老媽電話,不知為什么陳越心下忽然一跳,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老媽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說道:“你不是有事讓我接孩子嗎?怎么又讓小沈去接了?”
陳越停下腳步:“我沒讓沈卓然接呀呀啊。”
老媽停頓兩秒:“保安說孩子叔叔來接走了,你快問問小沈,是不是他過來接了。”
沈卓然之前也不是沒接過呀呀,但他要去接之前都會先跟陳越說好,怎么今天一句話沒有就把孩子接走了?
陳越撥通沈卓然電話,沒等他開口直接出聲問道:“呀呀在你那兒嗎?”
沈卓然在店里烘蛋糕胚呢,一臉茫然:“啊?沒有啊,我在店里呢,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