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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嘴碎,跟小孩子說這種話干什么。
陳越拍了拍他:“小朋友懂什么叫喜歡,別聽別人瞎講,爸爸現在就很開心了,你快睡覺了。”
呀呀掀開被子:“你騙小孩!你根本就不開心,你都不笑了,還把小陸的紙條藏起來,你還看照片。”
陳越說不過他,沉默片刻索性伸手把手輕輕蓋在呀呀臉上,手動閉麥:“好了睡覺了,閉眼,小嘴巴不許說話。”
外面雨聲嘩嘩響,陳越不喜歡下雨天,他總覺得雨聲嘈雜,吵得人心里煩躁,他睡不著。
把呀呀歪掉的被子蓋好,陳越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往遠處看了一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這附近沒有能避雨的地方,現在這么大的雨,傻子才會在外頭傻站著。
陳越拉上窗簾,又走到柜子邊,柜子上擺著恒溫水壺,擺著呀呀的水杯,擺著他的玩具小汽車。
他輕輕拉開抽屜,翻了兩下沒找到那張紙條,索性一股腦把里頭的東西都拿出來,呀呀的出生證明,疫苗本,都放在這個抽屜里。
那張紙條夾在中間,掉落在陳越腳邊。
陳越順勢直接坐到地上,撿起那張紙條看了許久。
紙條最上方寫著“請假條”三個字,下面寫著:因有要事請假一天,特申請帶薪休假,望批準。
申請人:陳越。
批準人:陸鳴。
一模一樣的字跡,好像什么東西都沒變,卻又什么都變了。
寫這張紙條的時候,陸鳴不過才二十四歲而已。
明明就是一張普通的紙,只是二十四歲的陸鳴在無聊時寫下的逗人笑的普通紙條而已,為什么陳越要藏起來,藏了三年。
他很清楚的記得,記得他和陸鳴的第一次親吻,記得陸鳴看他的眼神,記得兩人在一起做的飯,也記得陸鳴說的那句“小越好辛苦。”
陳越眼前模糊一片,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他又坐了很久,等到情緒自我調整回來了才起身,輕手輕腳地下樓,坐到沙發上發呆。
陳越沒開燈,老媽后腳就跟了下來,打開樓梯口的照明燈。
“媽,你怎么還沒睡?”
老媽坐到陳越身側:“聽見聲音下來看看,你怎么在這坐著呢?”
陳越握著手機,隨口說道:“有人問房,怕吵著呀呀,就下來了,您快去睡吧,下來干啥呀。”
張應秋確實是聽見陳越下樓的聲音才跟下來的,但她也有些話想跟陳越說。
她看了陳越片刻,聲音有點輕,問他:“你怎么打算?”
陳越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抬眼問道:“什么打算?我怎么了?”
“還裝傻,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天外頭那個,我都瞧見好幾回了,你們什么關系?不會就是以前你說的那個上司吧?”
陳越強裝鎮定,隨口應聲:“昂。”
張應秋嘆了口氣,顯得有些語重心長:“陳越啊,你從小就是懂事的,很多事情媽都不過問,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這會兒不一樣啦,你帶著呀呀,總不能一個人。那個叫什么名字?什么陸的,看著也不像個壞的,你是怎么了都不讓人家進門呢?下午我帶呀呀出去,又瞧見他了,遠遠的我沒過去,呀呀去跟他說話了,我見他好像挺親呀呀的。”
狠心的話說得出口,但心思騙不了人。
自從那個人出現,陳越就開始不對勁,也不好說是哪里不對,他和平時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只是心思明顯變了。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一個人坐在這里發呆,問他在想什么也不說。
這么多年過去,張應秋總覺得自己虧欠陳越,陳越很孝順,對她特別好,可陳越心里有事從來不會跟她說。
陳越打心底里是怨她的,她知道。
當年決定生下陳越確實存了別的心思,想著以后她和丈夫年老死去了,好歹有個人能照顧陳智,好讓陳智能活的好一點。
但后來的事兒哪兒能這么說清,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疼愛陳越,陳越也是她的寶貝,只是陳智情況特殊,他確實分走了父母更多的關注。
兩個小孩都是她的孩子,一個傻乎乎什么都不懂,一個身體健康特別聰明,這時候傻乎乎的那個總是會多得到關心和愛護,沒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