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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蘇汶婧走過去開門,蘇雅站在門口,頭發(fā)亂得像鳥窩,穿著一件卡通圖案的睡裙,赤著腳,眼眶紅紅的,嘴唇在抖,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被窩里被什么嚇出來的。
“有鬼啊姐姐!”蘇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撲過來抱住蘇汶婧的腰,臉埋在她肚子上,悶悶地說,“真的有鬼!在敲我的門!”
蘇汶婧的嘴角動了一下,她伸出手,拍了拍蘇雅的頭頂。
“那是你做噩夢了。”她說。
蘇荔也從床上下來了,走過來,靠在門框上,環(huán)著雙臂,低頭看著蘇雅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
“哪兒有鬼?你這張嘴成天誆人。”
蘇雅抬起頭,眼眶里的眼淚還在打轉,但語氣已經(jīng)比剛才硬了一些。
“哥哥也看見了!他也被嚇醒了!有鬼在敲我的門,還敲了兩次!我聽到腳步聲了!”
蘇雅放開蘇汶婧,邊哭邊往蘇荔懷里鉆。
蘇汶婧靠在門框上,環(huán)著雙臂,目光從蘇雅的臉上往左邊移,走廊的盡頭,昏暗的燈光下,蘇汶侑靠在對面的墻上,換了一身規(guī)規(guī)矩矩的家居服,頭發(fā)已經(jīng)干了,垂在額前。
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被吵醒的人,他看到蘇汶婧的目光掃過來,朝她揮了揮手。
幾乎得意的一套動作,蘇汶婧瞬間明了蘇雅口中的“鬼”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就知道。
蘇荔順著蘇汶婧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蘇汶侑的手已經(jīng)收回去了。
他打了個哈欠,那個哈欠打得恰到好處,嘴張得不大不小,眼睛瞇得剛剛好,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深度睡眠中被吵醒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蘇汶婧在心里哼了一聲,演技派。
蘇雅臉埋在蘇荔的肚子上。
“我要跟你睡!我不要回房間了!真的有鬼!”
蘇荔抬頭看了蘇汶婧一眼,蘇汶婧聳了聳肩,那個聳肩的意思是我們家這個最小的成員想象力比較豐富。
蘇荔低頭看著蘇雅,拍了拍她的后背。
“沒有鬼!你哥嚇你的!”
蘇汶婧扶額,深吸一口氣,那個吸氣的長度大概有兩秒,呼出來的長度大概有四秒,醉了。
蘇汶侑靠在走廊的墻上,插了一句嘴。
“沒唬你,蘇雅,我看見了。”
他這話鼓勵了蘇雅的想象力,蘇雅在一旁鬧她姐姐,嘴里嘟囔著:“我就說嘛!”
蘇汶婧還維持那個姿勢聽他瞎編,然后蘇汶侑又說了句:
“我也害怕,姐姐。”
蘇汶婧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怕才有鬼,嘴角邊還勾著笑,一副隔岸觀火的樣兒,至于火怎么來的,彼此心知肚明。
她只好轉頭對蘇荔說:“你帶蘇雅睡吧,我回自己房間好好治治那只老鼠。”
蘇荔點了點頭,一只手摟著蘇雅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門帶上,門關上的最后一秒,蘇汶婧聽到了蘇荔的聲音:
“下次你哥再嚇你,你就踢他。”
走廊里安靜了。
只剩他們兩個人,隔著大概五步的距離,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沒有人說話的時候,燈會滅。
沒有人說話。
燈滅了。
蘇汶侑的身影還在那片黑色里,靠在墻上,手插在兜里,一動不動。
蘇汶婧朝他走過去。
她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位置,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上,推了一把。
蘇汶侑還是沒有抵抗,順著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她的房門,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的手還插在兜里,沒有拿出來,身體貼著門板,微微低著頭,看著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溫熱發(fā)癢。
她伸手擰開門把手,門開了,她往里推,他往后退,兩個人像連體嬰一樣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個推,一個退,退進了房間里。
蘇汶婧用腳把門踢上了,順手反鎖。
開燈。
她繼續(xù)推他,一步一步的,推著他從門口走到床尾,他的腿碰到了床沿,沒有再退。
蘇汶婧停下來了,站在他面前,兩個人的身體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她環(huán)起雙臂,往后退了半步,唯一的那點距離也被拉遠了。
她隨之隨后笑了一下,腦子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主意,一個從她看到他靠在她床頭那一刻就開始醞釀,在她躺在蘇荔床上的那十幾分鐘里慢慢發(fā)酵,在蘇雅哭著說有鬼的那一瞬間突然凝固成型的完整法子。
她解開披肩。
那個結是她洗完澡之后系上的,松松的,兩根手指輕輕一拉就開了,絲綢從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腳邊。吊帶還穿著,細細的兩根,掛在肩膀上,蕾絲的邊緣沿著她的胸型走,勾勒出一道從側面看過去比正面更驚心動魄的線。
她的皮膚露在空氣里,她沒有冷,她渾身都在發(fā)熱。
蘇汶侑站在那里,目光從她的披肩滑落到堆在地毯上的那攤粉色絲綢上。
然后她的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指是溫的,指尖是涼的,她見過這雙手撕開避孕套包裝的樣子,她知道這雙手的每一根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條痕跡。
現(xiàn)在這雙手被她握在掌心里,像一個被繳了械的士兵,舉著雙手,等待處置。
她把他的兩只手腕并在一起,用那根從披肩上滑落的絲綢系帶纏了兩圈,打了一個結,不是什么復雜的結,就是一個死結,繃得很緊,他的兩只手被牢牢地捆在一起,像一對手銬。
她拍了拍手,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蘇汶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捆住的手腕,然后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嘴角慢慢的咧開。
“姐姐還有這癖好?”
蘇汶婧沒應,把他的肩膀一推,他整個人往后倒,倒在床上,手腕還被捆著,舉過頭頂,壓在枕頭上,他的身體在床上攤開。
蘇汶婧趴上去。
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從胸口到大腿,每一寸都貼上了,她的臉趴在他脖子的位置,鼻尖抵著他鎖骨窩里那片薄薄的皮膚,嘴唇貼著他頸側那根跳動的血管。
蘇汶侑整個人連帶著魂都怔住。
他被她的手法捆住了手腕,他都沒覺著有什么,他甚至覺得有趣。
偏偏蘇汶婧現(xiàn)在整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脖子,呼吸噴在他鎖骨上,他所有的防線在這一秒里全部潰散。
蘇汶婧大概不知道,她這個行為比她主動的吻更讓人敗亂,即使她不是真心的。
蘇汶侑心跳的快,他很慶幸她趴在他身上,隔著層布料,她大概不太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如果她感覺到了,他這張臉就沒地方擱了。
蘇汶婧抬手摸到床頭燈的開關,按下去,燈光滅了,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惡作劇玩完了,我現(xiàn)在沒閑心拆穿你,”她說,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你別鬧我了,好累。”
“讓我睡一覺,就這樣,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