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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是從早上六點開始狂躁起來的。
六月末的香港,天一亮熱氣就從地皮底下往上爬。
蘇家宅院的葉子上凝了一夜的露水,太陽剛冒頭就被烤干了。
蘇汶婧還在夢里,夢的末尾是蘇汶侑的手指在她后腰上畫圈,畫著畫著忽然變成了一只貓的肉墊在踩她的脊椎,然后那只貓被一串鞭炮聲炸飛了,“劈里啪啦”的聲兒響了足足半分鐘才停。
蘇汶婧從被子里彈起來,又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她套了件薄開衫下樓,樓梯走到一半就看見了蘇汶侑。
他翹著腿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一只腳踝搭在另一只膝蓋上,脊背靠著椅墊,身上穿的是校服,襯衫襯衫襯的他清爽,手握著手機橫著,拇指在屏幕上來回劃,他的坐姿很松弛,在今天這個日子,松弛得有些離譜了。
蘇汶婧先去沖了杯咖啡,然后往客廳走,用手扒著頭發往耳后別。
“你不緊張?”她走到他身后,低頭看他的手機屏幕,玩的是一款MOBA手游,他正操控著一個刺客英雄在野區里穿梭,血條只剩三分之一,對面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包過來,他不跑,反而往草叢里蹲了一下,然后一套技能把對面最脆的那個法師秒了,接著被剩下兩個人圍攻,屏幕灰了。
緊張什么。蘇汶侑眼皮都沒抬,拇指在屏幕上滑。
考試呀。蘇汶婧坐在沙發靠背上,你考內地的學校不緊張?和那么多人對標。
蘇汶侑的角色復活了,他把手機換了個角度,依然沒有抬頭,他的語氣依舊那副淡然的、萬事不經心的德性。你現在一說,他把角色重新拉進野區,我就有點了。
他抬起頭,后腦勺往后一仰,枕在沙發靠背頂端,他的眼睛從下往上看她,瞳仁里映著她倒過來的臉。
然后他的手機屏幕又灰了。
蘇汶侑看著屏幕上的死亡讀秒,嘆了一口很輕的氣,他把手機擱在膝蓋上,沒有接著玩。
你怎么不玩了?
你下來之后,他維持著仰頭看她的姿勢,睫毛往上翹著,我就死了兩次。
那說明你很菜啊。
蘇汶侑笑了一下,不是,是我一見到姐姐就緊張。他把頭從沙發背上抬起來,轉過去正對著她,你以為我剛才說的是什么。
考試?
看來對你弟弟誤解很大啊。他又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角,剛睡醒的眼睛還沒有完全擺脫睡意的痕跡,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但這不妨礙他笑起來的時候下頜線往上提,把那張臉從剛睡醒的學生切換到正在打你主意的弟弟。
市一中每周都有考試,形式堪比高考,早就免疫了,姐姐。
蘇汶婧“哦”了一聲,我沒上過市一中。
你學習也一直很好。
你怎么知道。
蘇汶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背上,仰頭看她,眼神很認真,先不說基因,我聰明的話,姐姐只會比我更聰明,知道是因為爺爺給我看過你在洛杉磯的成績單了。他頓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半寸,所以我沒猜錯,你很聰明。
她下巴往上抬了半寸,嘴角彎了一個很自得的弧度,我一直很聰明,從小學開始就沒有掉出過前三名。
蘇汶侑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從她的眉毛看到她的嘴角,從她得意的下巴看到她卷頭發的手指,然后他忽然抬手,單手,五根手指張開,從她后頸繞過去,虎口卡在她脖子上,往下按。
蘇汶婧的身體往下傾,咖啡杯里的液體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她趕緊把杯子擱住,她的臉被按下來了,離他的臉只剩幾厘米。
蘇汶侑的嘴唇壓上來。
他繃著下頜往上迎,嘴張開,舌頭直接探進去,伸得很深,舌尖勾著她的舌根往上挑,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往外輕輕地吮,一個令她動容的吻。
十秒后,蘇汶婧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推還是不該推,推了就顯得此地無銀,不推的話這個角度任何人從客廳門口經過都能看見她低著頭被蘇汶侑含住了嘴。
她推開了他,手掌抵在他鎖骨上往后一撐,把自己從他的吻里拔出來,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