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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臉上掛出一個客氣的笑,“謝謝您的配合。我會讓人調查一下您的車子和存款。之后還需要你帶我們去確認拋尸的地點,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下野芽衣點頭。
她從容不迫地回答了所有問題,給出的每一個答案都與石田所掌握的證據鏈相符合。
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這個女人的姿態太游刃有余了。石田心想。她就好像是有備而來似的。
加藤向石田遞了個眼神,“最后,不好意思,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關于你的動機……你跟桐生冬真的私怨究竟是什么?”
“因為桐生冬真,我在中學期間一直在遭受霸凌。”下野芽衣回答得很快。她幾乎沒有猶豫。
“根據我們的調查,直接對你實施霸凌的確實是對桐生冬真抱有好感的女性同學。可是,桐生冬真本人有霸凌過你嗎?”石田已經等待了許久,他立刻抓住機會,迅速地拋出了問題。
“他沒有。但因為跟他的一些沒有根據的緋聞,我深受折磨。桐生冬真不但不肯出面幫我解釋一句,對我的態度也很惡劣。那時候只有悠人保護過我。”
“關于你的遭遇,我很遺憾。”石田說。他閉上嘴,躊躇了片刻,才繼續說:“也許這么說會讓你感到冒犯,但我實在不認為,光憑這一點能構成你協助殺人的理由。無論怎么說,那可是殺人,僅僅是一個間接原因,而你甚至不惜毀掉現在所擁有的體面工作和生活。當然,這僅僅是我個人主觀的判斷。”
下野芽衣的下頜動了動,似乎咬了一下后槽牙,“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如果有人愿意動手幫我殺了那些對我直接霸凌的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忙。”
“真的嗎?”石田微微瞇起雙眼,“你答應桐生悠人的原因,跟八年前的那起案子毫無關系嗎?”
下野芽衣的嘴唇抖了幾下。她張開嘴吐了口氣,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哼一聲笑了,“原來是這樣。原來刑警先生是因為查到了八年前的案子才會上門找到我。”她仿佛是喃喃自語般低聲說了幾句,然后抬起頭,眼睛里罩著一層水光。
下野芽衣直視石田,說:“是的。我恨桐生冬真就是因為八年前的那起案子。他為了討他那個變態繼父的歡心,故意將我推給了那個男人。”
第24章 letter.6
發件人:冬真<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a>">[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a></a>">[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a>">[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a></a></a>
收件人:林況野<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65090c0b0e10040b021c005d53255453574b060a08">[email protected]>
主題: sorry it took me so long. i’ve been trying to find you.
日期:xxxx/xx/xx 01:30
2005年的4月,我順利進入了國際中學。眼前的景色似乎倏地一下變得寬闊起來。
我的身邊出現了來自不同國家的同學和老師。比起單一國籍的公立學校,多樣化的國際環境使得這里更加包容。人們不再費勁心思地讓自己顯得合群。無論是沉默寡言的人,還是特立獨行的人,都不會被當成怪咖。
而在這種環境下學習與生活的代價,是高昂得嚇人的學費。
為了減少與佐藤見面的可能,我申請了住校,一有空我就鉆進圖書館查閱了助學貸款的資料,并找了一份兼職工作填滿了休息日的所有時間。
我試圖尋找經濟獨立的辦法,尋找擺脫佐藤的可能性。然而,當我對這個社會的規則了解得越詳細,便越意識到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高中生想要應聘工作,必須出示家長簽字同意的文件。
我應聘上了一份時薪1000塊的餐飲店工作。可是因為年齡不夠,我只有得到700到800一小時的工資。哪怕我犧牲掉大量的學習時間用來打工,一個月也很難掙到超過十萬塊錢。
而我所就讀的高中僅僅是第一學期的入學金,制服費和學費,就得花費百萬。
佐藤為我付了這一百萬。
我用我的身體付了這一百萬。
可是下一年呢?
僅僅倚靠打工的工資,連生活都過得捉襟見肘。想要擺脫佐藤付清高昂的學費簡直是癡人說夢。
如果我還想進一步讀大學呢?
我還必須準備十多萬日元不等的報考費。而考上之后又將面臨新一輪費用繳納。國公立大學第一年的費用也接近百萬。而私立大學,則要在這個基礎上翻個倍。
國家為了大學生們設立了大學助學金。然而這份以“助學”為名的資金,實際上卻是一種年利率上限為3%的貸款。
一旦利用了助學貸款,便意味著大學一畢業就得在毫無積蓄的情況下背負起四百萬到一千萬的欠債。
一想到自己的人生會被債款困住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我意識到我從一出生就輸了。大學對于我們這種家庭來說,比名牌的手提袋更像奢侈品。哪怕再努力,我也永遠不會像悠人那樣擁有那么多的機會。
如果不是佐藤的出現,惠子大概不會支持我去讀大學。她會拿出她擅長的冷漠和刻薄不停地折磨我,直到我屈服。然后我會像其他貧困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一樣,在高中畢業后就出去從事一份廉價的勞動。
如果有一天我結婚生子,那這份貧困便會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