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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死。
不僅沒死,體內(nèi)那股折磨了他數(shù)日的蝕骨劇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經(jīng)脈里空蕩蕩的。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久違的、讓他感到陌生的輕松感。
這種感覺太好了。
好得讓他心生警惕。
“出去。”
謝雪臣閉上眼,重新靠回冰冷的床板上。
他需要靜一靜。
“以后沒有本座的允許,不準(zhǔn)踏進(jìn)正殿半步。”
“否則?!?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就把你的腿打斷?!?
狠話放完了。
林硯應(yīng)該怕了。
應(yīng)該像以前那些仆人一樣,跪地求饒,然后連滾帶爬地逃出去。
但林硯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謝雪臣一會兒。
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
“那就把腿打斷吧?!?
謝雪臣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你要是想打,現(xiàn)在就打?!?
林硯向床邊走了一步。
“反正我不走。”
“你還沒有吃飯。”
“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fù)。”
“其他人照顧不好你?!?
“所以我不走。”
林硯每說一句,就靠近一步。
直到再次站在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gè)一臉錯(cuò)愕的魔君。
“謝雪臣。”
林硯嘆了口氣。
“別鬧了?!?
“你的耳朵都紅透了。”
……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靜。
謝雪臣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他聽到了什么?
別鬧了?
這個(gè)毫無修為的螻蟻,竟然敢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他說話?
還敢嘲笑他耳朵紅?
“厲煞!”
謝雪臣惱羞成怒,一聲暴喝。
“滾進(jìn)來!”
“把這個(gè)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扔出去!”
門“砰”地一聲開了。
厲煞提著板斧沖了進(jìn)來,一臉兇神惡煞。
“誰?誰敢惹君上生氣?!”
他環(huán)視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林硯身上。
又看了看那個(gè)雖然在發(fā)火,但精神明顯好多了的謝雪臣。
厲煞撓了撓頭。
板斧“咣當(dāng)”一聲丟在地上。
“那個(gè)……君上?!?
厲煞搓著手,一臉憨笑。
“扔哪兒啊?”
“扔去小廚房行不行?”
“正好該做飯了?!?
“我看那個(gè)魚片粥的材料都備好了?!?
謝雪臣:“……”
他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倆人。
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不是那種病理性的疼。
是被氣的。
“滾。”
謝雪臣無力地?fù)]了揮手。
“都滾。”
“好嘞!”
厲煞一把拽過林硯。
“君上您歇著,粥馬上就好!”
說完,像拎小雞一樣把林硯拎了出去。
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大殿里重新恢復(fù)了清冷。
謝雪臣坐在黑暗中,維持著那個(gè)僵硬的姿勢。
許久。
他緩緩抬起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滾燙。
“該死。”
他低罵一聲。
把頭埋進(jìn)膝蓋里。
那個(gè)味道。
那個(gè)林硯身上的味道,依然殘留在空氣中。
不僅沒有散去,反而像是某種毒藥,順著呼吸鉆進(jìn)他的肺腑。
讓他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再次躁動起來。
……
小廚房里。
灶火正旺。
林硯把切好的魚片倒進(jìn)滾開的米粥里。
勺子攪動。
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林公子,你真不怕死啊?”
厲煞蹲在門口,一邊啃著個(gè)冷饅頭,一邊心有余悸地看著林硯。
“剛才君上那眼神,我都以為他要?jiǎng)邮至?。?
“他不會。”
林硯撒了一把蔥花。
“他就是別扭。”
“越是想要,越是推開。”
“什么毛病?!眳柹窊u搖頭,表示不能理解。
“不過,君上今天確實(shí)不一樣了。”
“雖然看著還是兇,但那股子死氣沒了?!?
“藥老說得對,只要不疼了,君上就能挺過來?!?
林硯盛了一碗粥。
這次他沒放蜂蜜,也沒放藥。
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熱騰騰的魚片粥。
林硯把粥放在托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