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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止蘅并未理會他話中的揶揄,落下一子,淡聲道:“仙盟想借此機會與魔域劃定新的邊界協議,況且兩界不起爭端也是件好事。”
“哦?那可真有意思。”宿云汀輕笑,指尖勾下一朵瓊花,送到鼻尖輕嗅,“你才殺了他們的舊主,這血海深仇,竟也能一笑泯之。這位新君,倒真是能屈能伸。”
話音未落,他指間一松,那朵瓊花便打著旋兒,悠悠飄落。穿過層疊的花影,掠過清冷的風,不偏不倚,恰恰擦過了謝止蘅淡色的唇瓣。
一觸即分。
清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在仙尊面前如此輕佻放肆,這人是不要命了嗎?!
他眼睜睜看著那花落在石桌上,“啪嗒”一聲。不對!落在桌上的分明是仙尊手里摩挲著的白棋,那花呢?
清豐的眼睛倏然瞪大,臉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無妄仙尊手指間捻著那朵瓊花。
謝止蘅抬眼望向樹上那人,只那一眼,便有萬年冰川消融,化作滿池春水。
“你想去嗎?”
謝止蘅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方才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壓迫感。
“我想,就能去?”宿云汀自樹上躍下,紅衣翻飛如蝶,幾步走到謝止蘅對面坐下,撿起一枚黑子隨意落在棋盤上,“聽說問道大會能見識各路仙法,奇珍異寶更是數不勝數。仙尊不若……帶我去開開眼界?”
謝止恒凝視他片刻,薄唇微啟:“可以。”
清豐的瞳孔再度緊縮,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仙尊……竟應下了?!
宿云汀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眨了眨眼,旋即笑得張揚又得意:“你可別臨到頭了又反悔。”
謝止蘅目光轉向早已呆若木雞的弟子:“回復蒼梧長老,名單無異議。另,此次大會我親自帶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告知掌門,我會攜道侶同往。”
“……是!弟子遵命!”清豐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離開天璇峰的。
他的腦子里空白一片,嗡嗡作響。
眼前發生的一切,對他這個才入門十年的小弟子來說,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無妄仙尊。
那可是玄陵山乃至整個修仙界瞻仰的存在。
不問世事,不理俗務,清冷得像是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即便是掌門真人親至,也需恭敬行禮,不敢有絲毫逾矩。
可就是這樣一位仙尊,竟然有道侶了?
清豐簡直不敢想,若是傳回仙盟,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望。
神樹依舊華蓋如云,瓊花簌簌。
只是那抹清冷的藍白身影,和那道張揚的紅色身影,不知何時已靠得極近,幾乎相貼。
他倏地打了個哆嗦,再不敢看,腳下生風,落荒而逃。
天璇峰頂,重歸寂靜。
宿云汀看著清豐倉惶的背影,眉梢一揚,笑言道:“你們玄陵山的弟子,定力都這么差?”
“不過也不能對他們過于苛刻,畢竟連他們的仙尊都有些不穩重,想來也是一脈傳承,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回頭望著謝止蘅:“仙尊不給我個解釋嗎?我何時成你的道侶了?”
“我們已有肌膚之親。”謝止蘅答得理所當然,“按凡俗之禮,已算合巹同衾。你若覺得不夠鄭重,我已備下千樣奇珍,萬方靈石,擇日便可昭告三界,正式向你提親。”
宿云汀表情空白一瞬,俄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震驚道:“謝止蘅,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你別忘了,明明是你趁人之危,若非你將我鎖在榻上,動彈不得,你以為你能得手?”
謝止蘅只是靜靜地看望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我若想,你便是全盛時期,也逃不掉。”
宿云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再說點什么,手腕就被扣住了。謝止蘅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扯入懷中,牢牢箍坐在自己腿上。
“你……”宿云汀剛吐出一個字,剩下的話就被盡數吞沒。
謝止蘅低下頭,吻住了他。
“唔……”他下意識地想推拒。
這可是在外邊!
雖然天璇峰頂除了他們就沒別人,但萬一剛才那個小弟子沒走遠,又殺個回馬槍呢?他的手剛抵上謝止蘅的胸膛,就被對方扣住。
他拼命向后仰頭,在唇齒糾纏的間隙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謝止蘅!你又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