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循聲望去,暗影中的朱紅廊柱旁,斜倚著一道身影,那人墨發用根天青色發帶松松束起,嘴角噙著根草莖,一雙顧盼神飛的桃花眼,在夜色里流光溢彩,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見他望來,宿云汀隨手將草莖別入腰間,身形一縱,自回廊上輕盈躍下,足尖在青石板上虛虛一點,穩穩落在月光之中。
謝止蘅眉峰微蹙,聲音比山間月色更冷:“你是何人?”
“師兄安好?!彼拊仆澠鹧劬?,故作恭敬地行了個禮:“弟子宿云汀,今日剛拜入山門?!?
“掌門有令,凡入夜,弟子不得私自外出?!敝x止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哦?竟還有這等規矩?”宿云汀故作訝然,旋即上前一步,踩進旁邊映著皎皎圓月的水洼。
月影破碎,水花濺濕了他的衣角。
“師兄恕罪,我初來乍到委實不知。不過……”
他話鋒一轉,抬眼望向謝止蘅,眼里滿是狡黠:“師兄不也獨自在此處么?莫非這規矩,是專管我們新來的不成?”
謝止蘅面無表情道:“夜間精怪橫行,我能自保,你若遇上,不過是給它們多添道點心?!?
宿云汀心中暗笑,這人瞧著清冷,說起話來倒像白日里訓話的那些小老頭,還挺會唬人。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故作愁苦道:“哎呀,那可如何是好,我與人有約,要去山下的詩雨樓共飲,正愁這一路孤身不安全。不知師兄可否護送師弟一程?”
話音未落,一縷清輝已然破空襲來!
謝止蘅指間凝出的劍氣,挾著霜雪之寒,直取宿云汀面門。
宿云汀只覺眼前白光一閃,那劍氣已近在咫尺。他瞳孔微縮,卻不見慌亂,反而朗聲道:“師兄這是做什么?一言不合,便要對同門師弟痛下殺手嗎?”
他腰身一擰,足下發力,整個人如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魚,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
謝止蘅:“這躲得不是游刃有余嗎?”
那道劍氣擦著宿云汀的發尾而過,斬斷幾縷青絲,最終“轟”地一聲,他方才踩過的水洼炸得粉碎,碎玉般的水珠濺了滿地。
“好險好險?!彼麚嶂乜?,佯裝驚魂未定,眼眸亮得驚人,“我記得門規里清清楚楚寫著,嚴禁同門私斗,師兄這樣……可是知法犯法?”
“你現在倒是又記起門規了。”謝止蘅手腕一翻,指間已多了數片青翠欲滴的竹葉。葉緣鋒利如刀,在他靈力催動下,發出破風之聲。
下一刻,竹葉如漫天花雨,簌簌襲來。
宿云汀瞪大眼睛,腳下不停,在廊柱上借力一點,身形如飛燕掠起,躍上屋頂,堪堪躲過那幾片利刃。
他穩穩立于屋脊之上,居高臨下地笑道:“師兄這般窮追不舍,莫不是想同我一道下山,又不好意思開口?直說便是,師弟我不是那等小氣之人。”
“油嘴滑舌。”謝止蘅冷哼一聲,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卷起庭中落葉,直逼屋脊上的宿云汀。
眼見避無可避,宿云汀心念電轉,眸光一閃,他驚呼一聲,腳下真氣驟然散去,身形便如斷了線的紙鳶,直直從屋檐墜落。
“!”
謝止蘅瞳孔驟然一縮,原是想試試這人的實力,沒想將人弄成重傷。
那本已拍出的掌力在瞬間強行收回,真氣逆行帶來的滯澀感讓他胸口一悶,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他足下發力,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閃電,在宿云汀落地前穩穩將他攬入懷中,旋身卸去沖力,悄然落地。
衣袂帶起的風卷起幾片落花,繞著他們打了兩個旋,又繾綣散去。
宿云汀整個人都僵住了,指尖凝聚的靈光悄然散去。他連忙掙開后退一步,拱手笑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師兄果然心善啊。”
謝止痕看著他,臉色因真氣逆流而比月光更白,眼神也冷得像冰。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與呵斥聲:“何人在此喧嘩?”是巡夜的執事弟子。
不待宿云汀反應,謝止蘅已然扣住他的手腕,身形一閃,將人拽入假山后的陰影里??臻g狹小,兩人幾乎是緊貼著彼此,宿云汀甚至能感覺到謝止蘅清淺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廓。
他正欲開口,便聽頭頂傳來兩個字:“噤聲?!?
巡查弟子手持羅盤狀的法器,光芒在庭院里掃了一圈,最終在他們藏身的假山附近停下,指針嗡嗡作響。
腳步聲逐漸接近。
陰影里,宿云汀從芥子囊中摸出一張符紙,趁謝止蘅因真氣紊亂而行動稍滯的瞬間,欺身向前,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低聲道:“師兄,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