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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仙兒打開芥子囊看了一眼，笑道：“才不過半年你便都能找齊，下了不少秘境吧，該說不說不愧是無妄仙尊呢，當(dāng)初我就應(yīng)該再獅子大開口點。”

“我方才已用秘法探查過。”他收下東西正色道：“他的神魂很不完整，如一件碎裂后又強行粘合的瓷器，裂痕遍布。如若不是你用縛魂鏈鎖著他的元神，怕是早已魂飛魄散了。”

廂房內(nèi)的氣壓驟然降低，溫度都仿佛隨之降了幾分，連沉香的煙霧都似乎凝滯了。

“定魂草也不能治愈嗎？”

“治標(biāo)不治本。”胡仙兒搖頭，“定魂草藥性溫和，能暫時將他瀕散的魂魄‘粘’住，穩(wěn)固一時，但那些遍布神魂的裂痕，它修補不了。”

謝止蘅目光沉沉，“可有更為妥善的方法？”

胡仙兒長長嘆了口氣，似乎這個問題極為難辦。他踱步到窗邊，負(fù)手而立，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方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得看仙尊你愿不愿意。”

“你說。”謝止蘅的語氣不帶一絲猶豫。

胡仙兒轉(zhuǎn)過身，看著謝止蘅，最終緩緩?fù)鲁鰩讉€字：“以靈為媒，以魂補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而緩慢，一字一句解釋道：“也就是需要尋一個神魂完整無缺，且修為遠高于他、靈力至純之人，以此人的神魂為引，靈力為橋，與他進行神魂相融……”

胡仙兒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兩人懂。

神魂相融，那便是……神交。

而且不是尋常程度的神交，施術(shù)者需毫無保留地敞開自己的神魂，將自身本源渡給對方，用自己的魂力去填補對方的裂痕。此法兇險異常，稍有不慎，或是受術(shù)者神魂反噬，施術(shù)者輕則修為大跌，重則亦會神魂受損，甚至一同魂飛魄散。

謝止蘅沉默良久，就在胡仙兒以為他不會同意，準(zhǔn)備給出另一種方案時，他薄唇輕抿，“他現(xiàn)在的狀況不能動用靈力，神交他也承受不了我，可否換成雙修？”

胡仙兒瞪大雙眸，當(dāng)即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不然就是無妄仙尊被奪舍了，他竟然說出了，“雙修？”

謝止蘅頷首。

“咳咳，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胡仙兒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

謝止蘅：“只是什么？但說無妨。”

胡仙兒壞笑著：“你會嗎？”

謝止蘅：“……”

“不是我故意打趣你啊，雙修是門學(xué)問，你們這種情況更是要注意許多，”他神秘兮兮從袖中掏出本典籍遞給謝止蘅，“這是我?guī)装倌陙砜偨Y(jié)的一些經(jīng)驗，你可以先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人小公子看著就矜貴得很，又是頭一回，你要上心些。”

謝止蘅似是捕捉到什么，稍一怔愣，手一揮那本典籍便沒了。

“他如今的狀態(tài)，還是需要定魂草為他固魂。”胡仙兒肅然道。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雕刻著祥云紋路的墨色玉牌，色澤溫潤觸手生涼，遞給謝止蘅：“這是云頂天舟的請柬，定魂草確在今晚的拍品之列。”

謝止蘅接過玉牌，站起身朝他作揖，“多謝。”

胡仙兒擺擺手，“謝什么，我們公平交易罷了。”

＊

宿云汀喝酒喝得正盡興，卻見胡仙兒驀地消失在眼前，那酒壺沒人拎險些掉在地上。

他腳尖一點，酒壺穩(wěn)穩(wěn)落在手中。

熟悉的幽蘭冷香混雜在脂粉氣里，宿云汀不自覺地把酒壺擺好，整理些許凌亂的長發(fā)。

“怎么沒待在廂房里？”冷不丁一聲從后邊傳來。

宿云汀笑笑站起，轉(zhuǎn)身：“我就喜歡待在人多的地兒，這么多小倌倒令我回味起了在長明山左擁右抱的日子。”

“嗯，走吧。”謝止蘅拉過他的手腕。

看著自己被牽著的手，宿云汀：“……”這人怎么愈發(fā)地熟練了？

來到外街，濃厚的脂粉與酒香散去，他饒有興致地到處瞅瞅，看到有想要的便去攤前看看，謝止蘅跟在后邊付錢。

“你辦的什么事？見著人了嗎？”宿云汀一口咬掉糖葫蘆外邊的糖皮。

謝止蘅信手將掉在他衣袖上的糖渣拂掉，淡淡道：“拿到了晚上游船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