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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陵山的飛舟停穩,天衡宗的長老領著弟子們上前行禮,態度謙恭至極:“恭迎無妄仙尊,恭迎諸位道友。”
謝止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一出現,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很快,從其他仙舟上下來的各宗門大佬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圍攏過來。
“無妄仙尊,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能與仙尊一同參加此次問道大會,實乃我等榮幸。”
諸如此類的奉承話語,如潮水般涌來。宿云汀跟在謝止蘅身后半步,指尖掩唇,慵懶地打了個呵欠,一雙瀲滟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周遭。
這些人的視線在謝止蘅身上停留片刻,便齊刷刷地轉到了宿云汀臉上,充滿了探究、好奇。
“這位想必就是仙尊的道侶了?果真是風華絕代,與仙尊站在一起,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撫著胡須,滿臉贊嘆。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哦不,仙姿玉貌,般配,當真是般配!”旁邊另一人趕忙附和。
宿云汀聞言,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他心中暗忖:這群老家伙,見風使舵的本事,真是修煉到了化境。
曾幾何時,這些人見到他,哪個不是喊打喊殺,張口“魔頭”,閉口“妖孽”,恨不得立刻將他挫骨揚灰,以衛正道。
如今,他換了個身份,跟在謝止蘅身邊,就成了“仙資”?
“這位道友仙鄉何處?瞧著面生得很。”一個白發蒼蒼,輩分極高架子也端得十足的老者在人的攙扶下走過來,“不知是如何與無妄結下這段仙緣的?”
宿云汀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個略帶羞澀的淺笑,微微往謝止蘅身后躲了躲。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愈發坐實了他們心中“被仙尊護在羽翼之下、不諳世事的絕美道侶”的形象。
不遠處,玄陵山的幾名弟子面面相覷。
前輩……在飛舟上時,不是這般模樣的,那時他或倚或坐,姿態慵懶隨意,哪里是這般怯生生的模樣?
“哈哈哈哈,老夫并無惡意,只是見道友面生,有些好奇罷了。”老者捋著胡須,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不知小友仙號為何,師承何處?”
宿云汀探出頭,掐著嗓子道:“晚輩祝云。”
“祝云?”老者念叨著這個名字,“莫非是靈音谷祝家的人?祝家一手音殺之術出神入化,倒是與小友的氣質有幾分相符。”
“前輩謬贊了,晚輩并非靈音谷祝家人氏,不過是一介散修,無門無派,機緣巧合得了仙尊垂青,承蒙仙尊不棄,才……”他話說到一半,便適時停住,臉頰浮起一抹紅暈,仿佛再說下去就害羞得不行。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原來是個走了大運的散修。
一時間,那些目光里的敬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輕慢。
宿云汀將這些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便在此時,一只微涼的手忽然覆上他的手背。謝止蘅當著所有人的面,執起他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手怎么這樣涼?”
他垂眸看著宿云汀,目光專注而溫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那親昵的姿態,溫柔的語氣,與他平日里清冷孤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判若兩人。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場面,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宿云汀也沒料到他會來這么一出,連忙抽回自己的手,趁著旁人看不見角度,狠狠瞪了謝止蘅一眼。
謝止蘅卻像是沒看見,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擋住了大部分投向宿云汀的視線。他轉向天衡宗的知客長老,聲音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寒:“住處安排在何地?”
“啊……是!仙尊請隨我來,早已為二位備下了‘觀云居’。”那長老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隨著天衡宗弟子前行,路上不斷遇上其他宗門的人,無一例外,所有人的焦點都在宿云汀身上。
“道侶”這個詞,從謝止蘅口中說出,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為之震動。
安頓下來后,前來拜訪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名義上是拜訪仙尊,實則十個里有九個,都是為了來一睹這位神秘道侶的真容。
宿云汀被煩得不行,干脆倚在院中一株玉蘭樹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任由謝止蘅在前面應付那些寒暄。
問道大會正式開始前,各宗門有兩日休整時間。
第二日清晨,謝止蘅便被天衡宗掌門請去,同其他宗門的長老們商議此次大會的細則,以及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魔域新君。
宿云汀樂得清閑,獨自一人外出溜達。
天衡山不愧是與玄陵山齊名的仙家福地,山中靈氣充沛,奇花異草遍地,靈獸珍禽數不勝數。既然來了,不去逛逛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