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那我可是頭一個?”宿云汀來了興致。
“只你一人。”
觀云居外傳來弟子恭敬的通傳聲, 天衡宗宗主遣人前來, 為那日宿云汀遇襲一事賠罪, 并呈上一份薄禮。
禮盒打開,里面靜臥著把古琴。琴身線條流暢, 通體烏黑,晨光下似有流光隱現。岳山與龍齦處鑲著白玉雕的玉茗。
“當真是把好琴,比我阿娘的琴還要精致幾分。”宿云汀指尖拂過冰涼的琴身,由衷贊道。他將琴抱起,入手微沉,比尋常古琴要重上不少,他略微摸索,便在琴底發現處不甚起眼的機括,輕輕一按。
“錚”的輕響,三尺長的軟劍自琴腹中彈出,劍身薄如蟬翼,劍柄處精雕細琢著只鸞鳥,栩栩如生。
“哦?琴中藏劍,倒是有趣。””宿云汀挽了個劍花,劍光如游龍,最終“唰”地一聲歸入琴鞘。
他興致盎然,將琴置于案上,撥弦便彈,“錚——嗡——”
院中樹梢上幾只方才開始鳴唱的靈鳥撲棱棱驚飛,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謝止蘅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宿云汀卻渾然不覺,甚至頗為得意,側首看向謝止蘅,獻寶似的問道:“與那日相比是不是更悅耳些?”
謝止蘅一襲白衣,靜立于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果然還是好琴才能有這般通透動聽的琴音。”宿云汀興沖沖地調整坐姿,雙手撫上琴弦,卯足了勁再次撥動。
“嘎——吱——”
比方才更加魔音貫耳的聲響炸開,宿云汀自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他正欲再試,一只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卻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指法錯了。”謝止蘅到他身后,微一俯身,氣息便若有似無地拂過宿云汀的耳廓,帶著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叮——”清越泠泠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山泉滴落寒潭,余韻悠長。
宿云汀怔住,只覺耳畔的癢意與指尖的觸感格外撓心,他側過頭,仰視著近在咫尺的謝止蘅:“仙尊竟也通曉音律?”
謝止蘅松開手,退開半步,神色自若:“略知一二。”
宿云汀望著他清冷的側顏,輕聲笑了起來:“是嗎,那我還得拜你為師請教請教嘍。”
*
天衡宗的守衛較往日森嚴了何止十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肅殺。
問道大會已至終局,最后的試煉內容是各宗遣精英弟子結對,共同進入一處秘境,秘境之中,機緣與兇險并存,最終將根據各宗弟子在秘境中的綜合表現評定名次。
天衡宗的主峰廣場上,各大仙門的席位早已坐滿了人。
年輕的弟子們個個神采奕奕,目中戰意昂揚,為即將到來的秘境之行摩拳擦掌。
高臺之上,各宗的長老尊者們,卻遠不如弟子輩那般純粹,一個個面色凝重,心思各異。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同一個方向。
那處設在最顯眼位置的席位,此刻卻空空如也。
“哼,真是不守禮節,不懂規矩的魔頭!”道號“玄陽子”的長老捻著山羊須,冷哼一聲,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他這一聲,仿佛投石入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何止是不懂規矩,”立時便有人接話,語氣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我看,分明是做賊心虛,夾著尾巴連夜逃了!”
昨夜還因顏羅生之死而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修士們,此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宣泄口,迅速地抱起團來。
“沒錯,顏長老剛出事,他們就跑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
“定是那魔君所為!剝皮刻字,此等酷烈手段,除了魔域那幫以折磨人為樂的邪魔外道,誰能干得出來!”
“趙宗主,此事斷不能善罷甘休!我等正道仙門,素來同氣連枝,必須聯手討伐魔域,為顏長老報仇雪恨!”
“此仇不報,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
一時間,聲討之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昨夜的恐懼與猜忌,盡數化作了此刻高漲的、自以為是的正義感,仿佛顏羅生的死,已是板上釘釘的魔君手筆。
趙無極立于高臺中央,聽著耳邊嗡然的聲討,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欲裂。他臉色鐵青,正欲開口彈壓,卻聽得一聲輕笑,突兀地在鼎沸人聲中響起。
“噗嗤。”
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宿云汀單手支著下巴,笑意吟吟地看著眼前這出鬧劇。他微微側首,對身旁的謝止蘅輕聲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附近幾位耳力過人的長老聽得一清二楚:“仙尊,我忽然想起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