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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汀也不惱,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下方,一條血蛇憑空而生,將正在哭喊的孩童卷起離地三尺。
那孩子嚇得忘了哭,小小的身子在蛇身中掙扎著,撕心裂肺地叫著。
“啊!嗚嗚嗚嗚……阿媽,阿爹!嗚嗚嗚我害怕!”
“給你三息時間,”宿云汀的聲音冷了下來,“一。”
“你……”
“二。”
“……算你狠。”曲離淵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還是比不過大巫會玩,起碼我會給他們一個痛快,而不是讓人將死未死的活著。”宿云汀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曲離淵的胸口劇烈起伏,他強忍著將宿云汀碎尸萬段的沖動,緩緩抬起了手。一朵奇異的花,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手心。
那花一半潔白如雪,散發著勃勃生機;另一半則漆黑如墨,縈繞著死寂的毒氣。
曲離淵冷眼看著宿云汀伸過來的手,眸中怨恨和狠毒更甚。他猶豫片刻,終是認命般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圣物緩緩向前遞去。
就在宿云汀即將觸碰到那朵花的時候,曲離淵的手卻猛地一頓。
“我把圣物給你,你現在就把陣法撤了。”他沉聲說道。
宿云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以是可以,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驗驗,萬一你拿個贗品糊弄我,我豈非得不償失?”
“可以。”曲離淵將圣物向前送出。
花朵入手,半邊溫潤,半邊冰寒,宿云汀凝眸注入靈力。
就是現在!
只要能殺了他,陣法自會解除!
殺意在曲離淵心中瘋狂滋長。他另一只手早已蓄勢待發,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無盡怨毒的一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拍向宿云汀的心口!
曲離淵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猙獰的狂笑,然而,就在那笑容即將完全綻開之際——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一道帶著寒意與殺機的劍光,后發先至擋在了宿云汀和曲離淵之間。
曲離淵瞳孔驟然緊縮,想收手卻已然不及。手掌與劍鋒悍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曲離淵整個人如斷了線的紙鳶,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那條手臂自手掌至臂膀,骨骼寸寸碎裂。
他重重摔落在地,掙扎幾下,竟是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又嘔出幾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
只見宿云汀的身后,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白衣勝雪的男人。
那人身姿挺拔,宛若謫仙,手中握著一柄寒氣四溢的長劍,神色冷峻,眸中卻隱有怒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宿云汀在確認圣物為真后,便毫不猶豫地將其收入芥子囊中。
籠罩著整個南詔的血色天幕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于無形。天空恢復墨色,壓在眾人頭頂的那股暴戾、壓抑的氣息,也隨之煙消云散。
陣法撤去的剎那,“燃魂血祭陣”的反噬如同山洪海嘯,向宿云汀瘋狂涌來。
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直,轉過身看向謝止蘅,扯了扯嘴角:“你若是再來晚片刻,黃花菜都涼了。”
一抹白影晃過,夜風攜著幽蘭花的味道縈繞周身,他被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謝止蘅抱得很緊,緊到宿云汀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將他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離。
肋骨被勒得生疼,宿云汀一時間忘了反應,整個人都僵住了。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謝止蘅的心跳得又快又亂,全無平日的沉穩。
一向冷靜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此刻,竟然亂了方寸。
宿云汀眨了眨眼,抬起有些發軟的手,有些僵硬地,輕輕拍了拍謝止蘅的后背。
“……我沒事。”他把頭靠在謝止蘅的肩上,聲音低了下去,“放心,這陣法我已用得爐火純青,控制著力量不會出事的。”
謝止蘅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過了好些時候,久到宿云汀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抱下去時,才聽見他說:“宿云汀。”
“嗯?”許久未曾聽見他喚自己全名,宿云汀還有些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