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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龐清苦笑著,“我想做一個當自己在乎的人遇難時,能不服從管理、以身涉險的人。”
宓嵊沒有死,但向文耀切切實實地倒在了龐清的眼前。
施拉德沒有出事,但熊誼是在龐清的懷里失去溫度的。
封仇云一向認為自己是平等對待身邊的人的,他努力想消除關系中的遠近親疏,但事實證明只要他還是一個人類,就無法避免這些。
身在局中,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封仇云垂下頭,他的右手死死抓在桌面上,又突然泄力。
“這個女人會被送到司令長那邊,她會活著。”封仇云緩緩開口,“而你,龐清上尉,會被調任至軍區后備役。經過我的判斷,你目前已經不適合再作為一名先鋒隊員。”
龐清深深地看著他側身過去的背影,敬禮。
“是!”
——
封仇云疲憊地按著眉頭。
那次交談后,龐清第二天就走了。步冰霞在選拔賽中牽動舊傷卻一直隱忍不發,現在被他發現后送回了軍區醫院。
還有三個月就是議會廳和兩位司令長的宣講日,他們要爭奪接下來三年對人類基地的改革權,因而所有軍區現在都在靜默期,不敢有任何舉動。
如今s12軍區內只剩下弗斯卡和杜承希這兩個可以使喚的,宓嵊尚未成為士官叫了也沒用。封仇云這邊人手緊缺,聶文虹的電話卻是打了一遍又一遍。
“封中校,請你務必要確保那個女人掌握在我們手上。”聶文虹已經幾天沒有合眼,他此刻坐立難安,說不清是激動還是緊張,“她的證詞極有可能直接推翻議會廳的提案,格雷沙姆那邊自有我來解決。東部必須贏得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封仇云并不想摻和進去,可無奈他把人帶回來的舉動已經驚動外界,所有人都以為他站了隊。
封仇云點了根煙,將辦公室的全部燈光熄滅,想要一個人靜一會。
然而急促的鈴聲在下一刻響起,他不得不再次打開通訊器。
“我是封仇云。”
“中校,潘曉妹的證詞有變。”
最不愿意的事情發生了,封仇云趕到的時候那女人依然是靜靜地坐在角落,但周圍的一片狼藉卻告訴他發生過什么。
“怎么回事?”
“我們剛才跟她對話,她的話里透露出,她對于全民武裝的提案是支持的。”
“這怎么可能?”封仇云不解。
審訊員冒著冷汗:“我們對她的女兒進行了尸檢,發現她的女兒并非是死于普通的槍殺,而是……在死前遭遇了折磨。”
封仇云眼眸微轉:“集裝箱內的事是她做的?”
“沒錯。”審訊員有些哽咽,“似乎是,她在眾人睡覺的時候把門鎖死,然后燒了從荒野區帶回來的原炭石。血液的味道掩蓋了原本的燒炭味,但我們在里面搜到了燒剩下的炭灰。并且,我們在集裝箱那些人的身上都發現了……某種割傷的創口。”
所以,她的女兒并非死于這場暴亂,而是被那些人……
那么這個女人如今最強烈的訴求是什么?
封仇云深吸一口氣。
她正是那個最想要武器和拳頭的存在。
——
封仇云靠在椅背上,他感到自己的思緒越來越亂,煙卷點了一根又一根,每次還沒有燒完就被他給搓滅了。
如今已是深夜,孤寂圍繞著他,好像曾經任務前夕的那些夜晚,卻又不是。
外面的哨兵敲門進來,遵循他的命令給他倒了杯水,發現他的水杯里依舊是十分鐘前的那水,沒有動一口。
哨兵有些猶豫地站在桌前,開口:“……中校”
“嗯?”封仇云微睜開眼看著他。
“您是頭疼嗎?我小時候家里是開醫館的,要不要……我給您按摩一下?”
封仇云這才打量起這個士兵,看起來不過剛成年,五官還很稚嫩,臉上卻有一條疤。
他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哨兵有些欣喜地上前,他將封仇云的腦袋擺正在椅背上,然后用毛巾遮蓋住。
力道柔和,封仇云能感到自己緊鎖的眉頭逐漸被這均勻的手法慢慢攤平,他的思緒也突然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