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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十五章：需要我?guī)湍銌幔p更合一）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隨杳失去意識后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凌晨。

她眨著眼看向天花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吊燈，意識到這是在她自己的房間里。

目光一轉(zhuǎn)，在淺淡的光線下，看到屋子里窗簾緊閉，墻上精美的小黃鸝掛鐘一圈圈轉(zhuǎn)著，粗短的時針正指向數(shù)字五。

床頭亮著一盞臺燈，是最低檔的光芒，在郁金香狀的燈罩里安靜地散發(fā)著暖黃光線。

這是隨杳的習(xí)慣，她睡覺必須要亮燈，只有光在，她才能安心入睡，但或許跟很多懼怕黑暗而選擇亮燈的人不同，隨杳是厭惡黑暗。

她輕輕閉了下眼，不去回想那個人作嘔的過去，但卻忽然發(fā)現(xiàn)鼻息間屬于譚昭明的烏木沉香在今晚似乎濃郁了點。

以往跟他有過親密后，洗了澡就會淡去很多，此刻身上干爽，肯定是他幫自己清理過又送了自己回房。

可現(xiàn)在卻覺得比以往濃郁許多，就好像他還在自己身邊似的。

這個想法劃過大腦，讓隨杳猛地一怔，仿佛被擊中一般，撐著手臂坐起來，在腰腿剛發(fā)出酸軟信號的一瞬間，她的目光忽而停滯。

這的確是她的房間，也同樣只有她一個人睡在這張床上，可床下左側(cè)的地面上，正放著一張折迭單人床，而譚昭明，正蓋著毯子閉目沉睡。

男人眉目沉靜，高挺的鼻梁在昏黃光線下打出陰影，薄唇微抿，深邃的五官仿若被精心雕刻過一般，比例恰到好處的完美。

唯獨略顯違和的，是他輕輕隆起的眉頭。

他怎么沒走，還這樣睡在自己的房間里。

懷著這樣的疑惑，隨杳扭頭看去，卻看到床頭上的水杯和一板膠囊，眼神停留了好一會兒，藥物作用下遲鈍的大腦才開始轉(zhuǎn)動。

方才說是失去意識，但也算不上完全毫無記憶，好像有幾個瞬間她聽到了譚昭明的聲音，在引導(dǎo)著自己張嘴喝下去什么。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以為做夢的片段大概是真的。

許是她的目光過于直接灼人，譚昭明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直直撞上了她。

“額…我…”

一開口，隨杳才驚覺自己喉嚨居然啞了。

“抱歉。”譚昭明說。

隨杳還在思考這人怎么又道歉，就見譚昭明掀開毯子起身，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抬手覆上她的額頭，試了下溫度，才放下心來。

“對不起。”譚昭明再次開口道歉，“車?yán)锬慊柽^去后，我才發(fā)現(xiàn)你身上溫度偏高，你發(fā)燒了，回家后我做了緊急處理，現(xiàn)在有感覺好一些嗎？不舒服的話，我就讓姜醫(yī)生來一趟。”

說著，他就要打電話，隨杳趕忙出手?jǐn)r住他，清清嗓子，“不用不用，我好多了。”

凌晨時分，自己的身體還留有那么醒目刺眼的性愛痕跡，她實在是無法直面那位溫和正經(jīng)的中年女醫(yī)生，這太羞恥了。

“真的么？”譚昭明顯然不太放心，因為她的臉又紅了，“你等我一下。”

說著他蹲下身，隨杳視線跟隨著他，這才看到在不遠(yuǎn)處地上還放著一個小盆，側(cè)面搭著一條粉色毛巾。

那是她的毛巾，淡綠色的小盆也是她房間衛(wèi)生間里的。

譚昭明蹲在一側(cè)，攏起衣袖將毛巾一遍遍浸入水中，最終擰到半干。

他此刻穿著家居服的側(cè)影落在隨杳眼里，談不上新奇，結(jié)婚近一年，她見過很多次，卻也不知為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這一年里，隨杳不是沒有病過，但他沒有這樣對待過自己。

或許是為了徹底不離婚，早日爭取結(jié)束分居，他可以做出這樣的舉動，那以前呢。

她想問，但她決不會問。

譚昭明轉(zhuǎn)過身來，拿著毛巾走近她，“來，我給你擦擦。”

隨杳回神，對他這幅完全長輩的作風(fēng)和語氣驚到想笑，伸手自己拿過，“我自己來，又不是沒感冒發(fā)燒過，喝點藥也就過去了，犯不上這么興師動眾。”

她的嗓音依舊低啞，帶著一絲無奈，譚昭明捻捻手指，那上面依舊有溫涼毛巾留下的潮濕觸感，但他卻敏銳察覺到隨杳身上的那份再次拉開的距離感。

他看著她舉著酸軟的手臂，正緩慢地擦拭自己的脖頸和臉頰，眼神也無意識地落在虛空不知名的焦點上，順著方向看過去，他發(fā)現(xiàn)是那個黃鸝掛鐘。

他記得那個黃鸝掛鐘，那是他們最開始的微信交流停止前，最后談?wù)撨^的話題。

那個黃鸝掛鐘的話題，終結(jié)于他的轉(zhuǎn)賬消息，自此，他短暫地拉黑了她。

譚昭明目光沉沉，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關(guān)上的一刻，隨杳眼珠動了動，看了眼他離開的方向，緩緩放下了臉頰邊的毛巾。

只是她沒想到，他很快又回來了。

推門見到她正端著小盆要去衛(wèi)生間，譚昭明眉頭皺起，快步走過來接過，然后塞了個牛皮紙文件袋給她。

“這些我收拾，你坐下先看看東西，原本打算等白天再給你的，既然你現(xiàn)在醒了，就現(xiàn)在看吧。”

隨杳摸不準(zhǔn)這是什么，男人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的背影過于坦蕩，她以為是什么關(guān)于姥姥的東西，坐下想也沒想就打開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