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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他的妻子（3）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譚昭明意識到隨杳在自己心里的份量開始產生變化的時刻，是從她第一次沒有回家吃晚飯開始的。

這晚，偌大的餐廳里，只有譚昭明一個人安靜用餐。

餐食依舊是如往常一般的精致美味，可他盯著那些飯菜，卻莫名想到了那道隨杳做咸了的湯。

抬起頭，他看見屋內陳設一如往常的模樣，連家里的傭人都跟從前一樣，在他吃飯時安靜離開，去單獨的用餐地吃飯。

因為譚家上下都知道，他是個食不言寢不語的人。

他吃飯的時候最不喜歡被人打擾，如果有人說話，他會很不舒服。

因為自身的教養習慣讓他做不到在旁人說話后不給予回應，所以只要有人在飯桌上對他講話，他都會做出回應。

只是這樣頻繁被打斷用餐，他會有些惱怒。

可今天，看著偌大寂靜的屋子，譚昭明忽然有些別扭，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看著四周，他夾起一筷子生菜送進口中，忽然意識到，似乎是今天的飯桌上過分安靜了。

他看著對面空蕩蕩的位置，仿佛看見了隨杳。

如果她在那里坐著，餐墊上肯定要先在上菜前擺好一杯果汁和一碗水果撈，要左右開弓地吃上一會兒，才愿意開始吃飯。

他們第一次一起在飯桌上共進晚餐時，他提醒過她，希望她先吃飯再吃飯后水果。

可看著她面對水果撈依依不舍的模樣，最終譚昭明還是沒多說什么，只是讓李姨將水果都換成溫熱性的，避免刺激她的腸胃。

看著她立刻喜上眉梢的模樣，譚昭明覺得自己心情都莫名輕快許多。

而隨杳吃飯的碗筷也一定不似自己這樣的黑白簡約，她的是印了小雛菊圖案的米黃色瓷碗，連筷子湯勺都是一樣圖案的套裝。

曾經她有邀請過自己一起用相同套裝的碗筷，但被自己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他覺得有些幼稚。

更何況，這樣套裝的碗筷和生活用品，他總覺得有些過于親密了，怕給隨杳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因為他們注定是要離婚的，所以他不想做什么逾矩的事情，讓隨杳誤會。

他的妻子是個無辜的女孩，被迫嫁與他，在兩家人之間制衡，她本該有更自由的生活。

他能補償的不多，除了充足的物質條件，就是一年為期的協議婚姻后，放她走。

他是要放她走的。

他也應該放她走。

只是現在，譚昭明看看手里的筷子，眉頭輕攏，開始思考，是不是顏色明媚的餐具用起來，會讓人心情愉悅？

他或許也應該嘗試一下。

不然為什么隨杳每次吃飯都是笑著的，還總有說不完的話同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