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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從來都是一個人,低頭沿著腳下的路走,偶爾能看見讓他心生向往的地方,他卻沒有停留的欲望。因為他心里很清楚,那不是他的。
而現在,有人給他提供了一個‘目的地’。
晏重不明就里,帶著好奇問:“你為什么會想要去鄴城?這個世界上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往東北走就是重慶,再往北走還可以去吃胡建人……不不不,”他失笑道:“我為什么會跟你說這個?該動手了。”
晏輕低聲說:“該動手了。”
這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誰,下一刻晏重悍然躍起,單手掐住晏輕的脖子,以萬鈞之勢將他生生砸在了地上,帶著巨大的沖擊力滑出去了數十丈,龐然而沉重的石板被撞成了碎石,剎那間四分五裂,深深鑲嵌在周圍蒼老的樹木上——
晏重單手摩挲著晏輕細膩的臉,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我開動了。”他露出了滿嘴森然尖銳的獠牙,一口咬在了晏輕肩膀上,隨后撕扯下來了一塊肉,連皮帶血的咽了下去。
而晏輕雙眼空洞,像是死掉一樣,任由男人一口一口的啃咬。
晏重味如嚼蠟。
其實進入云南人類社會這么長時間,他已經適應了去吃正常的食物,而記憶深處的梅里雪山,遼闊無際的穹頂,漫天遍地的、冰冷的雪,以及飛濺的血肉跟尸體碎塊,反而變得不那么真切。
趕緊吃完吧,他意興闌珊的想,吃完了就去找人搓火鍋。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感覺背上一重,有人輕柔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口咬斷了他的大動脈!晏重瞳孔猛地仿佛,迅速伸手想要捂住噴血的傷口,晏輕卻已經將自己冰涼的手,覆蓋在了他的手腕上。
蛇會蛻皮。
隨著一聲清晰的骨骼碎裂聲,晏重噗通一聲半跪在地上,原來位于他身下的、殘破的少年,面色灰白,皮膚上逐漸浮現起了黯淡的鱗片,最后徹底化成了一堆皮。
晏重喉嚨中發出了不甘的咆哮聲,他剛才贏得太過容易,此時輸起來更是兵敗如山倒,他嘔出一口血,脖頸上黏連著大量的血沫子,“怎么……可能……”
晏輕低垂著頭,長發從削瘦的肩膀上滑落,晏重被他踩在腳下,那張跟他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帶著些不敢置信。晏輕將他翻了個身,尖銳的指甲從他后腰上慢慢往上走,留下一道血紅的線。
“因為我好看。”晏輕說:“好看的人運氣不會太差——而且在求偶過程中,我注定比你更有優勢。”
他們都擁有極高的智慧,如同晏重很快的融入人類社會一樣,晏輕也具有跟他相似的能力,他操著跟那個苗族小姑口音差不多的苗語,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天真語氣問:“現在,我可以去鄴城了么?”
他赤裸的后背上,脊骨清晰,蛇的下面,漸漸地浮現出了暗紅色的蝎子刺青。其實這是一種能夠把人折磨瘋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針刺從內往外刺出,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難以泯滅的痕跡,晏輕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低下頭,獨享了晏重,唯獨留下了他的頭。
晏輕想,留著做見面禮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陸堯:……滾,并不想要。
第22章 讀書的重要性
云南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僅次于胡建跟西北,云姜還活著的時候就挺亂,大多數留有傳承的寨子都在深山中,來往靠古道,公路人家都不稀罕,通訊逐漸成了一個大問題。問題大了自然被擱置了,久而久之帝都對云南這邊的管理就弱了下來,每年年終匯報,云姜都用一句話糊弄。
“無特殊情況。”
明眼人都看出這絕對不是‘無特殊情況’的情況,但是垃圾領導要是肯辦實事,那也就不會被一口一個垃圾的罵了。
國安部其實是個不怎么正規的部門。
領導整天吊兒郎當的泡妞,在酒吧里猜拳的時間比坐辦公室的時間長多了,上邊的紅頭文件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看過,反正迄今為止沒鬧出過來大亂子。部里十二個組長好的不學學壞的,沒幾個有正形,坐在位子上干正事兒的一只手就能數出來,因此云姜的不靠譜就不是很明顯,
而云南的非人類聚集地又是全國省份中最多的一個,所以即使晏重炸掉的非人類聚集地是全云南最大的,也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上邊飛快的安排了幸存人員的去處,然后輕描淡寫的把這件事情給勾銷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大多數非人遵紀守法,表面看上去跟正常人沒有什么區別,但是背地里的恩怨多了去了,鬧騰起來了根本管不住,走個流程也就算了。
晏輕摸了摸自己后背上的刺青,有那么一瞬間的茫然,然而下一刻很快就有人懷揣表格、一頭撞了過來。
沖上來的人是個戴著圓框小眼睛的青年,在晏重跟晏輕打起來的時候已經把周邊一群幸存者的記錄做好了,“打完了?姓名身高體重種族。”小青年飛快的寫下一串資料:“是這里的住戶么?”
晏輕猶豫了一下,帶著一點膽怯,說:“不是。”
“不是?”小青年詫異道:“不是這里的住戶你湊什么熱鬧?”
晏輕:“……”
“不是就趕緊走吧。”小青年說:“我還得再找一下沒有做記錄的幸存者……”
晏輕懵懂的看著他,半晌之后才回過神兒來,他從小青年的話中察覺到了什么,問:“我……不登記就不可以去鄴城么?”
小青年在資料上劃拉了兩下,找到了鄴城,說:“你是晏重么?這一批去鄴城的只有晏重一個。”
晏輕舉著晏重的腦袋給他看:“晏重在這里。”
小青年:“……同志,我們組組長活著跟死了沒區別,請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了好么?”他轉身就想走,在晏重的名字上邊劃了一道橫線,心想回去還得輸資料,麻煩死了……他一扭頭,看見了一臉茫然的晏輕,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走回去親親熱熱的說:“小同志!”
晏輕:“……?”
小青年熱情道:“你是不是想去鄴城?”
晏輕點點頭,小青年說:“是這樣的,原來一個名字對應一個人,但是今天我們搞活動,你要是真想去鄴城也不是不行。”
晏輕還沒有接觸過太多的人情世故,但是已經從面前這個人的臉上看明白了些什么,無師自通的順著他說:“我要怎么做?”
“家屬有優惠。”小青年說:“我給你登記一下,你想做晏重的表弟還是堂弟?”
晏輕畢竟涉世未深,遲疑道:“可是我們不是……”
“不是也沒關系,登記上去就是了,”小青年壓低了聲音:“你放心好了,云南這邊的親屬關系特別亂,每個寨子說的苗語口音都不一樣——名字。”
晏輕說:“晏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