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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年遠離帝都,遠離那些詭譎的背地爭斗,但是就像是他剛才所說的,哪里都有背地里的齷齪事情,國安北區的辦公樓底下有些針對非人的審訊室,吐真劑按照所屬科能精確到千分之一毫升,千百年的精怪都得把老底吐出來,晏輕這么一個小孩兒,只怕是皮都要被人扒掉。
然后他果斷的扣上了電話。
陸堯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塞進了口袋中。
他沒有繼續等著齊老爺子手術結束,刀的事情上邊已經知道了,北上做檢討也定了,那還不如扔給舍翅鳥讓他切菜,王拉拉感恩戴德,被舍翅鳥牽走了。
陸堯找了借口,先行一步,溜回了家中。
這幾天的事兒繁瑣又麻煩,他也懶得搭理巫齡,在他詢問前就單手把他扔進了晏輕的家門口,然后洗了個澡上床睡覺,一開始好歹閉上了眼睛,結果床上滿是陌生的味道,陸堯嗅了一會兒,忽然發覺這跟晏輕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頓時心虛的爬了起來,又在沙發上窩了一晚。
陸堯開始避著晏輕走。
小孩兒一根筋,一開始沒察覺出什么不對來,有天下課手里抓了一張試卷跟一顆糖,磨磨唧唧的湊到陸堯身邊,想把糖往他嘴里塞,結果陸堯神經緊繃,差點失手給他打掉,反應過來之后也沒有接過那顆糖,扯了幾句就跑了。
晏輕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奶糖在手心幾乎要被融化。
“你怎么招惹到他啦?”巫齡明知故問。
晏輕罕見的沒有反駁他。
少年低頭看著自己手心的奶糖,乖乖的在娑羅身邊坐好,說:“我沒有招惹他。”
巫齡說:“哦,那其實也很正常。人都是善變的,看你一眼覺得喜歡是善緣,但是多看兩眼就不喜歡了也沒錯,人啊,就是在相處久了之后才能看清楚對方的真面目的。”
晏輕:“……”
巫齡大力蠱惑他:“你看,你最近個子不是竄高了么,但是你的同學老師有沒有很在意?”
晏輕認真想了想,他回到學校后的確是被人盯了很長時間,最喜歡他的數學老師還猶豫著問他是不是長高了,但是這種奇怪的目光很快就消失了,身邊的人在短則一天、長則三天的時間中迅速的接受了他的身高變化。
“那就對了。”巫齡捧著一杯豆漿,深沉道:“你改變了的事情其實只有你自己在乎,其他人頂多看個熱鬧,要是真喜歡你的人會因為你長高了厭惡你么?不會!只有原來就不怎么喜歡你的人,才會因為這一小點變化疏遠你的。”
晏輕:“……所以?”
娑羅安安靜靜的捧著一杯熱茶,安詳的坐在他們中間,微笑著抿了一口茶水。
巫齡斬釘截鐵的補上了最后一句話,說:“反正陸堯就是不喜歡你了。”
“哦是么?”晏輕說:“但是前不久他還幫我洗過澡。”
巫齡頓時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嗷的一嗓子就炸了毛,說:“他也幫我洗過……洗過頭!”
晏輕不動聲色,說:“只是頭?”
巫齡把下巴隔到膝蓋上,揉了揉小卷毛,不說話了。
晏輕也不理他了,又黑又長的睫毛抖了抖,目不轉睛的看著手中的奶糖。
娑羅沒忍住,問:“很重要么?”
晏輕搖了搖頭,是說不重要,“老師桌子上有很大一堆,我過去拿卷子的時候她順手塞給我的。”他眨眨眼,一本正經的重復了一遍,“送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娑羅安慰他,說:“陸堯可能只是不太喜歡吃甜的。”
然而少年眼中還是有掩蓋不住的失意,時不時戳弄一下那顆奶糖,此時已經臨近入秋,天氣變得冷了些,偶爾有秋風吹過,半晌他忽然輕聲說:“……就是想給他吃。”
第40章 生氣啦
陸堯是真狠了心,不僅是避著,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讓晏輕去西藏那邊避一避。
深思熟慮后還翻出了通訊錄,手指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那邊海拔高,氧氣又稀薄,晏輕年紀小,能受得了么?
他猶豫來猶豫去,最后就到了不得不北上的最后日期。剛巧巫齡也要走了,他在這里逗留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三天,蹲在客廳里收拾行李——其實他也沒什么好收拾的,陸堯給他找了一個結實的旅行包,最下邊鋪了一層厚厚的壓縮餅干,巫齡扒著背包的開口往里看,嘟囔說:“夠了夠了,壓縮餅干不好吃,多裝一點果凍好不好?”
陸堯撥開他,說:“壓縮餅干充饑,我給你買了四個口味,你可以換著吃。”
巫齡咬著磨牙餅干點點頭。沒一會兒陸堯就把旅行包塞滿了,最小的兜里塞了繃帶跟紅藥水,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拿出來,然后轉頭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衣服沒幾件,胡亂的折了幾下,其他零碎的東西倒是不少,扣上箱子后中間還露著一條巨大的縫隙,陸堯眉頭緊繃的看了一會兒,然后忽然扭頭喊了一聲:“巫齡!”
巫齡噠噠的啃著餅干過來了,“怎么啦?”
陸堯啪嗒一聲拍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從他口袋中翻出剛剛被放進旅行包小兜里的繃帶跟紅藥水,再把小兜里的果凍掏出來,然后扇了他腦袋一巴掌,指指半開的箱子,說:“上去躺著。”
巫齡整個人攤在行李箱上,頭沖下,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露著白肚皮,嘎吱嘎吱啃完一根磨牙棒,說:“真的不能帶果凍么?”
陸堯無奈的說:“臨走前我給你拿個布袋。”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陸堯趿拉著棉拖跑了過去,“誰呀?”
剛才忙的熱火朝天,他就穿了一件工字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順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門開后他愣了一下。
外邊站的是晏輕。
那天他拒絕那塊奶糖后,少年就再也沒有來找過他。原來黏在身后的小東西說沒就沒,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卻覺得這樣未嘗不可。
說不定就能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單手扣在門框上,手心出了一點汗,問:“有什么事情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