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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牽著晏輕往外走,一邊皮笑肉不笑,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事情,晏輕?”
晏輕聞言側(cè)過頭,剛好擋住陸堯的視線。如果時(shí)間能夠在此時(shí)靜止,這會是一副非常戲劇化的場景,狹窄的青石板小路上,三個(gè)人呈了一條不平整的直線,符虞緊張的后退,想給他們讓開路,晏輕站在中間,恰好把他跟陸堯完全隔開。
兩人跟符虞擦肩而過的時(shí)候,這個(gè)姑娘忽然極輕極輕的‘啊’了一聲。
陸堯停住腳步,越過晏輕看了過去。
他看見符虞不易察覺的低下了眼睛,視線鎖在了他們的鞋子上。
鞋子……
她問:“您腳上的泥,是哪兒來的呢?”
青石板的邊緣生有青苔,大小不一的縫隙中溢出水來,泥土有,但摻了水后并不明顯,沾染在鞋褲上,也只是顏色較深的水漬而已。
而他們一路走來,不僅鞋子邊緣帶著成小塊的泥土,身后的青石板上也留有非常明顯的痕跡。
是在小山坡上踩的。
在一個(gè)地方扎深了根,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微妙的不同。院子的土常年施肥澆糞,一般是黑棕色,土質(zhì)都比山上的要綿軟;山坡上長滿野草,粗糲亂石摻雜在其中,泥土往往黃而疏松。
——她知道他們?nèi)ミ^墳場了。
“抱歉,我們……”陸堯有些不好意思,對面符虞的臉色倏然改變,陰雨迅速籠罩了她的面孔,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傾盆大雨,陰沉得可怕,白皙的手指戳在竹籃邊緣的毛刺上,沁出來了一滴血——
這一滴顏色極深的血迅速順著曬干的竹條滑落,晏輕猛地抬起頭,伸出手,直接扣向了符虞的脖子?!饬现?,卻來得太過突然,陸堯早有防備,伸手拉了他一把,表情陡然嚴(yán)肅了起來,明知故問道:“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動(dòng)什么手!”
他話音未落,符虞緊跟著后撤一步,嗖的從籃子中抽出來了一把骨匕,在指尖靈活轉(zhuǎn)動(dòng)一圈兒,對著晏輕的眼睛就扎了下去!火光電石間陸堯的手在半空轉(zhuǎn)了一個(gè)彎兒,直接抵在了那把匕首上。令人牙酸的聲音陡然響起,血肉撕裂間他一腳踹在了符虞的小腹上,順手把晏輕護(hù)在身后,“干什么?!”
狹窄的小路上,籬笆下堆著木箱,符虞后撤一步,下一刻再次俯身沖了上來,陸堯不想傷她,畢竟是他們貿(mào)然前往墳場在先,然而符虞身手太過敏建,一手抓著匕首,另一只手指甲暴突,五指彎曲,陰狠毒辣,專門沖著人眼珠子去!
陸堯被她割傷的手臂一陣刺痛,眼前竟然發(fā)黑,他咬牙想要抵抗,步伐卻不自覺的虛浮了起來,晏輕一把扶住他,抬腳將沖上來的符虞踹了回去。
陸堯粗喘,接連往后倒退幾步,后背抵在潮濕的墻壁上,冷汗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瞬間就將他的鬢角染濕。
“咳咳……”陸堯難受的險(xiǎn)些嘔出來,好一會兒才清醒了一下,提醒道:“小心她的匕首!上邊涂了東西!”
遺棄者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身手。
符虞應(yīng)該是被流放到這里的。
陸堯的手垂在一旁,意識模糊,像是有什么東西抓著他的頭,一次又一次的按進(jìn)水中,晦暗的情緒從心底反上來,夾雜著一種讓人痛不欲生的疼痛。
日狗了,早知道就不用胳膊擋了。
符虞身手不錯(cuò),但是跟他還差一大截,然而當(dāng)時(shí)他一心掛念著晏輕,直接用了最快捷省力的方式,想著也就是一道小傷口,沒想到上邊竟然還涂了藥……神他媽黃蜂尾后針,還真不如她毒!
陸堯很少會有這么狼狽的時(shí)候,他身子止不住的下滑,過了一會兒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有人從側(cè)面走過來,輕輕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陸堯大口喘息著,視線一片朦朧,很久之后才反手抓住那個(gè)人的胳膊,問:“是晏輕么?”
“……是我?!?
陸堯無聲的松了一口氣,靠在了他身上,冷汗涔涔幾乎已經(jīng)把他衣服浸濕了,黏在后背格外難受,只是他已經(jīng)顧不得這個(gè)了。
“符虞人呢?”
“跑了。”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符虞……符虞不是遺棄者……”陸堯視線緩慢聚焦,籃子已經(jīng)滾在了地上,水靈靈的白菜蘿卜落了一地,旁里還有泡在泥水中的針線,單看這個(gè),實(shí)在是想不到它們的主人能面不改色的從籃子中掏出兇器。
他只模糊的猜到了符虞不簡單,卻沒有深入想過。
晏輕抿了一下嘴,有些茫然的伸出手,感受著陸堯噴在他胸前的呼吸。
他整個(gè)人都止不住的往下滑,結(jié)實(shí)的手臂扣在他身上,與其說是在攀附著他,倒不如說是曖昧的撫摸。晏輕著了魔一樣,看著汗水從他鬢角滑落,又慢慢滴進(jìn)衣服中。
陸堯難受道:“你……你愣著做什么?”
晏輕猛然驚醒,俯身將他橫抱了起來。陸堯喜歡用這個(gè)姿勢抱他,但不喜歡被抱,無奈身上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只能安靜下來。
晏輕抱著他走了回去。
還是之前他們落腳的那間茅草屋,陸堯靠在炕頭,就著晏輕的手喝了幾口水,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側(cè)過眼睛看他:“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么沒有跟我說?”
晏輕手里抓著瓷碗,自己也喝了一口。
他眼珠盯在陸堯身上,轉(zhuǎn)也不轉(zhuǎn),嘴中含著那口水。
“……她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gè)主意。如果換成另外一批人,進(jìn)到了這么一個(gè)處處透著不同尋常的村子,大概不會輕舉妄動(dòng),她再趁著來人疑心重重,說出村尾墳場的詭秘,那么一般人為了安全,必定會如履薄冰,謹(jǐn)言慎行,留在她準(zhǔn)備好的茅草屋中?!标憟蚝攘怂?,呼吸順暢了許多,皺眉道:“可惜她沒想到……”
沒想到陸堯偏偏被她那句話引起了好奇心。
在不準(zhǔn)備摻和進(jìn)來的情況下,還要去那里看一眼。
陸堯皺眉道:“可是她究竟圖什么呢?想出去?不,她不是遺棄者,是被流放在這里的,但是身上沒有枷鎖,想走就能走……”
他正在沉思,晏輕忽然湊了上來,輕輕親吻在了他嘴唇上。
陸堯手腳無力,嘴唇被他舔咬,匆忙中手掌抵在他胸口,渾然不覺這是個(gè)半推半就的姿勢,他被吻的上氣不接下氣,沙啞道:“你……你這是發(fā)什么情!”
晏輕充耳不聞,一口水渡到了他嘴中,陸堯被他按著下頜,不怎么情愿的把水咽了下去。
水順著他唇角流了一點(diǎn)出來,色氣得可怕。
晏輕把水漬舔干凈,還沒有再吻上去,陸堯已經(jīng)偏頭避開了:“現(xiàn)在不是做這個(gè)的時(shí)候?!?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