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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男人惜字如金,聲線冷冽如薄霧,仿佛再輕一點就要聽不見。
但祝若栩聽得一清二楚,她從被子里露出臉,臥室里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十分勉強的看清沙發上費辛曜的輪廓。
可僅僅只是他的一個輪廓在那里,祝若栩便覺得自己那顆高懸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恐懼的情緒得到安撫,祝若栩腦子放空了好一會兒后,又覺得自己應該在費辛曜面前找回幾分顏面,“上次替我修繕廚房的工人自作主張把我家里的監控全都拆走了,如果那些監控還在,我也不會硬要你留下來陪我。”
黑暗中,費辛曜保持沉默。
祝若栩面子掛不住,想為自己找臺階下,“費辛曜,你什么時候讓那些人重新回來把家里的監控給我裝上?我一個人不安全。”
費辛曜終于開口,沉緩的語氣里透著祝若栩聽不懂的壓抑,“門口有一個監控就夠了。”
小區安保方面其實做得很好,生人是不給進的,而他們住的又是最高的39層,除非真有人不要命從外面爬窗,只在門口安裝一個監控其實是合理的。
祝若栩不占理,繼續和費辛曜爭下去只會讓她更丟臉。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蓋過頭頂,閉眼睡覺。
夜半,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
等床上的女人睡熟,費辛曜這才從黑暗中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拉下擋住她臉的被子,讓她得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她一點都不讓費辛曜省心,費辛曜的視線好像只要從她身上離開超過半秒她就會出事。
她這一次是真的需要他了嗎?是真的離不開他了嗎?是真的沒有他就不行了嗎?
還是只是因為習慣了費辛曜曾經對她無底線的好,現在費辛曜收回了,驕傲的大小姐便覺得不甘心被挑釁了,所以又開始重新將目光放回到費辛曜身上。
很多時候,費辛曜都厭惡自己為什么比祝若栩更了解祝若栩自己。
如果費辛曜不了解她,面對她那些示弱和示好,他就能毫無顧慮的接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次次只能在暗地里被她折磨的徹夜難眠。
可是她也不好過啊,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因為他流了那么多次眼淚。
明知她痛,他只會更痛,他可笑的掙扎最終折磨的還是他自己。
與其再繼續互相折磨到撕心裂肺,不如讓他獨自萬劫不復。
因為從來都不是祝若栩離不開費辛曜,而是費辛曜不能沒有祝若栩。
他重新替祝若栩理好被角,在床邊守了她一整夜。
早晨九點,鬧鐘準時響起。
祝若栩雖然睡得晚,但一夜無夢,被鬧鐘叫醒后也沒有感覺太過困倦。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看見對面的沙發上空無一人,心里也像是跟著變得空落落。
依照她和費辛曜現在的關系,費辛曜能守到她睡著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她又怎么能蠻橫的要求對方守她一整夜,祝若栩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得寸進尺。
她心不在焉,下床后慢吞吞地洗漱,再照例要去衣帽間找衣服化妝捯飭自己,正要開門走出臥室,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
祝若栩疑惑地打開門露出一條縫隙,看見費辛曜正站在外面,讓她一下子愣住,他竟然沒走。
費辛曜打量她一眼,淡聲說:“出來。”
祝若栩瞬間回神,拉開門快步走進隔壁衣帽間,隨手從衣柜里拿了套之前配好的衣裙換上后,她走到客廳,發現餐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份煎蛋吐司,熱乎的都還在冒氣。
費辛曜站在玄關換鞋,“吃完來車庫。”
他講完就從祝若栩家里離開帶上門,沒幾秒鐘,祝若栩聽到對面的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他回了自己家。
祝若栩將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早餐上,她喝了口咖啡又吃了口吐司,暖的她心里涌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從家里搬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照顧過她,她自己照顧自己又是一塌糊涂,工作日能在這個家里吃到現做的早餐,這還是第一次。
吃完早餐出門來到車庫,黑色賓利停在昨晚的位置。她坐上去,費辛曜踩油門啟動,十幾分鐘的路程就開到了歸航樓下。
費辛曜熄火拉了手剎,祝若栩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又覺得自己一句話也不說的就離開實在有些不體面。
她不知道費辛曜為什么要突然對她轉變態度,或許是因為她昨晚遇到那些事,他善心大發對她心生憐憫。又或是他想要繼續忽冷忽熱,先對她好一陣然后又將她推開,折磨報復她的手段。
但不管費辛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昨天是真真切切的幫了她。
“費辛曜。”祝若栩語氣有些不自然的叫他一聲,“昨天晚上謝謝你。”
她講完就拉開車門往公司里走。
費辛曜降下一半車窗,注視著祝若栩頭也不回的背影,平靜的眼神中透著化不開的寂寥。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祝若栩的一句道謝。
幾分鐘后,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費辛曜回神,將視線從祝若栩早已離開的方向收回,接聽電話。
“費總,祝小姐平安到36層了。”鐘睿日常向上司匯報祝小姐行程。
費辛曜思忖片刻后開口,淡漠的語氣透著不容置喙的意:“告訴產品部負責人,對于無理取鬧甚至騷擾歸航員工的客戶,他如果還要繼續袒護為此苛責手底下的員工,他的位置可以換個人來坐。”
作者有話說:若栩:為什么拆我的監控?
曜仔: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