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眉鼠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默許了他的接近,甚至在他結(jié)結(jié)巴巴提出婚約時,輕輕點了頭。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你學了什么,都要教我。”
他發(fā)誓賭咒,眼睛亮得驚人。
婚禮很熱鬧。
紅蓋頭掀開,我看到的不再是那個靦腆的師弟,而是一個志得意滿的男人。
他湊近我,酒氣噴在我臉上,笑著說:“婉兒,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了,那些機關(guān)術(shù)粗糙危險,不是你該想的,好好服侍丈夫,早日為公輸家添丁,才是你的本分。”
我如墜冰窟。
后來我發(fā)現(xiàn),父親早知曉我們的約定,他默許了,甚至可能是他暗示范麟這么做的。
他用一個婚姻,徹底絕了我的念想,也綁住了一個愿意贅入公輸家的徒弟。
范麟在婚后如同變了一個人。
他性情暴戾偏激,在我執(zhí)著于機關(guān)之術(shù)時,他不僅破壞了我的作品,更是對我大打出手。
我忍無可忍,去向父親母親哭訴。
父親冷笑一聲,道:“你如果安分守己,他斷不會這樣待你!”
母親則是抱著我垂淚,說:“忍忍吧,婉兒,這要是鬧開了,咱家臉上也無光。”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我成了籠中鳥。
范麟起初還遮掩,后來更是肆無忌憚。
他酗酒,拿我撒氣,炫耀著他從我父親那里學來的技藝。
而我,連碰一塊木料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是天意,我始終未能懷孕。
范麟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公輸家也對我日漸冷淡。
我知道父親的渴望。
他想要一個“孫子”,想要一個能夠繼承公輸家傳承的男性。
而我,無法生育。
對他而言,連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也消失了。
我不再祈求任何人。
我開始在深夜溜進荒廢的祖宅舊庫,那里堆積著先祖早年游歷留下的手札,還有一些失敗的模型,以及各種被廢棄的材料。
灰塵撲面,蛛網(wǎng)橫陳。
但我如饑似渴。
那里沒有“傳男不傳女”的祖訓,只有一顆對天地萬物充滿好奇的心。
我似乎與先祖進行著跨越時空的對話。
十年。
整整十年,我在黑暗中摸索,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一點一點重建了我的世界。
父親和范麟死守的機關(guān)傳承,在我看來已經(jīng)太膚淺了。
我理解了先祖未曾寫出的思路,甚至在某些細微之處,看到了更遠的可能。
機會來了。
王廷下了征召,需要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機關(guān)。
公輸家上下惶惶,父親和范麟束手無策。
我知道,我等待的時刻到了。
我沒有露面。
只是用我改良后的機關(guān)鳥,將一套復雜的設(shè)計圖與核心構(gòu)件的制作方法,匿名送到了父親的工坊。
不出所料,范麟拿著它以公輸家首席匠人的身份,贏得了無上榮寵。
看著他們狂喜的嘴臉,我心中一片冰冷。
也好,就讓他們站在高處吧。
站得越高,摔下來才疼。
我利用公輸家因獻寶而獲得的龐大資源,暗中建造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不是兵器,而是一座城。
一座以“魯班鎖”為核心理念,充斥著無窮嵌套與變化的機關(guān)之城。
我放出風聲,說城中藏有公輸家可敵一國的機關(guān)秘寶。
貪婪的魚兒們蜂擁而至,其中便有我最想見到的那幾條。
當范麟帶著志在必得的獰笑,率領(lǐng)著他招攬的“豪杰”們踏入核心密室,看到的不是寶藏,而是坐在機關(guān)王座上的我。
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驚愕到憤怒,再到最后的恐懼。
我啟動了最后的機關(guān)。
巨大的鎖城閉合,將所有的貪婪與背叛,還有我過去數(shù)十年的人生,徹底封死在這鋼鐵與木石的墳墓里。
我的肉身在機關(guān)力量的沖刷下迅速崩解,但我的意識卻與這座城,與無窮無盡的機關(guān)回路,緊緊熔鑄在一起。
我成為這里永恒的看守。
……
無盡的時光流逝,痛苦與怨恨如永不熄滅的爐火,炙烤著我僅存的意識。
直到那一天,一股奇異的力量觸動了我深埋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