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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還在流,但洞口沒有再擴大。
可能是需要更多的血……
她毫不猶豫地握緊刀, 準備再割一道口子。
“慢著。”冷硯的手按在她手腕上。
赤燎看他:“干什么?”她眼中有對他的警惕。
冷硯沒有看她, 而是盯著那扇門, 像在計算什么。
“你的血已經流了約80毫升, 正常成年人失血800毫升以上會休克, 1500毫升有生命危險,這里需要開的門有100扇。”
赤燎:“所以呢?”
冷硯終于看她:“所以我來。”
他松開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快速道:“與其消耗大量鮮血打開幾扇門,不如讓所有門都開一扇窗。”
赤燎明白他的意思。
只能出來幾個村民的話也不足以改變局勢,他們該做的是給每一扇門都開一扇窗,讓所有人都看見,才有可能讓他們有勇氣出來。
赤燎蹙眉道:“即便這樣,你的血也不夠!”
“比用你的血強,”冷硯理性分析道:第一,你的戰斗力比我強,接下來的戰斗需要你輸出。第二,我耐痛性比你高,這些年病慣了,所以在精神體的情況下,對失血的耐受度也比你強。第三,就算我失血過多昏迷,恢復力也比你強,我一個白天能緩過來,你不行。”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報一組數據。
赤燎盯著他。
冷硯道:“我來開門,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短刃已經抵上手臂上。
赤燎忽然開口:“如果我像你這樣計算,我就不是我了。”
她一把握住了冷硯持刀的手腕。力道極大,他掙脫不開。
赤燎看著他:“你不是最愛惜自己的生命嗎?在景德謎窯的時候,你為了活下來,什么都肯做,現在呢?”
冷硯:“……”
赤燎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本我瓷塑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可你現在算出的最優解,是讓自己去死。你不覺得……這很矛盾嗎?”
冷硯的睫毛顫了一下,很顯然,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赤燎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有點不忍心,放軟了聲音:“我們一起。”
冷硯抬起頭,聲音再度恢復冷靜:“兩個人一起的話,我們會同時失去戰斗力,接下來——”
“那是之后的事。”赤燎打斷他,“之后再說。”
她轉身,朝下一扇門走去:“現在,開門要緊。”
冷硯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
然后他動了,比赤燎更快。
他掠過她,搶先站在第二扇門前,刀刃劃破肌膚,血直接涂上去。
赤燎愣了一下:“你……”
她哪會不明白冷硯想要做什么。
需要開啟的門是恒定的,看的就是誰速度更快。
而冷硯意識到自己說服不了赤燎后,索性加快了自己開門的速度。
只要他多開幾扇門,赤燎就會少消耗一些血。
簡單來說,他開的越多,她就開的越少。
赤燎立刻反應過來,沖向第三扇門。
兩個人一左一右,在黑暗中無聲地穿梭在這個寂靜的村子里。
刀劃過肌膚,血涂上木門,洞窗出現,倒吸氣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
然后下一扇,再下一扇。
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在迅速地給一扇扇木門開啟看向外界的窗戶。
赤燎和冷硯在不斷地開啟木門,根本來不及去告訴正在與瘟疫戰斗的季夏他們。
時間太緊了,任務太重了,而且他們也沒有游戲里那種便捷的聯系方式。
季夏這邊也很吃力。
想要讓瘟疫停在原地不動,就必須持續不斷地攻擊它。
之前的戰斗都是有輪換的,可現在只剩季夏一個人硬扛著主力輸出。
白焰會幫她承擔一部分,翠鸮的輔助加持也一直在,但主攻手始終是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不同于水巨人可以速戰速決,擊敗瘟疫需要耗時間,至少三個小時。
更讓人精神緊繃的是,赤燎和冷硯那邊什么情況,他們一無所知。
終于,赤燎和冷硯回來了。
季夏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赤燎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的手腕上橫七豎八全是刀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把整條小臂染得觸目驚心。
冷硯也好不到哪去。
他比赤燎更白,白到幾乎透明,眼窩深陷,像是剛從墳里爬出來的。
他垂著的那只手,血順著手腕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兩個人的狼狽和憔悴,此刻全寫在臉上。
但赤燎的眼睛是亮的。
她踉蹌著沖上來,在這樣的狼狽情況下,還是頂替了季夏的輸出位,聲音沙啞卻亢奮:“我們找到開門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