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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挑個好日子先把婚事定下來吧!”
劉琳的話剛落,咖啡勺碰在骨瓷杯壁上的輕響還沒散盡。
傅彥清抬眼時,正看見她指尖捏著的手機屏幕,黃歷上的日期被紅筆圈著,旁邊標著“宜訂盟、嫁娶”。
傅彥清沒立刻應聲,目光落在她微翹的發梢上。
這段時間見面,劉琳總穿淺色系的衣服,今天是米白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纖細卻不孱弱,像她本人給人的感覺,溫和,卻有主意。
“我爸剛跟傅伯父通完電話。”劉琳把手機收起來,指尖在杯沿劃了半圈,“他說這日子順,兩家最近談的項目也能借著訂親的由頭定下來。當然——”她抬眼笑了笑,“主要還是我覺得合適。這幾天跟你接觸,覺得你是個不錯的人。”
傅彥清的喉結動了動,他對劉琳印象也不錯,結婚好像就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行。”
劉琳愣了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快:“你不再想想?”
“沒什么好想的。”傅彥清靠向椅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我對你印象很好,而且感情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你昨天給我帶的那罐茶葉,剛泡時沒什么味道,多燜一會兒,才出得來醇厚的香。”
傅彥清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她臉上。
劉琳的睫毛顫了顫,隨即彎起眼睛,眼底像落了碎光:“那我可得記著,以后多給你泡茶。”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
傅彥清看著她低頭翻看訂婚宴案例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看似倉促的決定,或許比想象中更穩妥,至少對面這個人,讓他愿意相信“慢慢培養”這四個字。
周六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傅家老宅的雕花窗欞,門房就打來內線:“先生,劉先生和劉小姐到了。”
傅彥清正在回廊上看園丁修剪月季,聞言指尖頓了頓。
他原打算上午處理完文件,下午再去劉家拜訪,沒想到劉琳會來得這么早。
轉身時,正好看見劉琳跟著劉翔海穿過庭院,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光斑。
“怎么不提前說一聲?”他迎上去時,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按規矩,該是他先登門拜訪準岳父,哪有女方大清早主動上門的道理。
劉琳卻像沒聽出他話里的規矩,徑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臂:“就是想給傅伯伯和你一個驚喜嘛。”她仰頭看他時,眼里的笑意比晨光還亮,“再說了,一想到今天能見到你,我就睡不著了,彥清,我很想你。”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做作的撒嬌,卻不顯得刻意。
傅彥清的耳尖莫名有點發燙,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后傳來低笑。
傅致松正站在回廊盡頭的花架下,手里還捏著剛放下的報紙。
劉翔海站在他身邊,手里提著給傅老爺子帶的龍井,兩人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臂上,對視的瞬間都笑出了聲。
“這丫頭,倒是比彥清還急。”傅致松朝他們招手,“快進來坐,廚房剛蒸了蟹粉小籠,琳丫頭不是愛吃這個?”
“還是傅伯伯疼我。”劉琳笑著應道,挽著傅彥清往里走時,悄悄用指甲蹭了蹭他的手背,“你看,傅伯伯都沒說我失禮。”
傅彥清低頭看她,晨光落在她發頂,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他抬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后,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耳廓:“我的錯。”
“我原諒你了。”劉琳眼睛彎成了月牙。
劉翔海看著兩人的互動,撞了撞傅致松的胳膊:“我這女兒,從小就野,也就是彥清脾氣好,慣著她。”
傅致松笑著搖頭:“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他朝客廳偏頭,“走,咱倆進去聊聊訂婚宴的細節,我讓秘書把酒店的資料都整理出來了。”
客廳里的酸枝木沙發還帶著陽光的溫度,劉琳剛坐下就被傅致松遞來的小籠包塞了一嘴。
傅彥清坐在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醋碟,往里面添了點姜絲,他記得她上次說過,蟹粉餡得配姜絲醋才不腥。
劉琳含著小籠包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窗外的月季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傅彥清看著她鼓起來的腮幫子,忽然覺得這場被安排的婚約,好像真的有了點煙火氣的暖意。
傅彥清低頭給劉琳剝橘子,指尖沾著點橘絡的白,劉琳靠在傅彥清身上,開口:“訂婚宴的花藝要用香檳玫瑰,我昨天看的那家花店……”
話沒說完,傅彥清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地振了聲。他掏出來時,屏幕亮著條微信預覽。
傅淮知:“來我房間,現在。”
指尖在刪除鍵上懸了懸,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若無其事地把橘子遞進劉琳嘴里:“花藝的事讓助理對接就行,你不用費心。”
劉琳注意到他捏橘子的指節有點緊:“怎么了?”
“沒事。”他笑了笑,剛要把橘子放進嘴里,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張照片,點開后傅彥清才看到,這是傅淮知手機連接著客廳電視投屏設備的截圖。
“啪”的一聲,橘子從指尖滾落在地。
傅彥清還沒來得及回傅淮知消息,那邊緊接著又發來了一條:“我只給你十秒鐘。”
緊接著,那邊開始了倒計時。
“10。”
“9。”
“8。”
“7。”
手機在掌心燙得像塊烙鐵,傅淮知的消息又彈進來:“哥,樓下的人要是看到那段錄像,你說劉琳還愿不愿意嫁給你?”
“6。”
“我去趟洗手間。”傅彥清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5。”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向樓梯,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像擂在每個人心上的鼓。
“4。”
劉琳看著他消失在二樓拐角的背影,眉心擰成了疙瘩。
“3。”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虛掩著,傅淮知的笑聲從里面飄出來。
“2。”
傅彥清踹開門時,正看見傅淮知手里把玩著個銀色u盤,屏幕上的倒計時在他腳剛跨過門檻時,跳成了1。
傅淮知倚在墻壁上,指尖轉著u盤,笑眼彎彎:“哥,你跑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會真把錄像放出來。”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不過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想,隨時能讓你在傅家和劉家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傅彥清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沒察覺。
“訂婚宴的日子已經定了。”傅彥清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傅淮知,你這么做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意義?”傅淮知笑得更歡了,他抬手拍了拍傅彥清的臉,像在撫摸寵物的頭,“那我還真是好奇,我哥穿著西裝訂婚的樣子,會不會比錄像里的模樣更誘人呢?”
樓下傳來劉琳的聲音:“彥清,你沒事吧?”
傅淮知朝樓下揚了揚下巴,威脅的意味溢出言表:“哥,你應該清楚吧!我還沒玩夠。”
傅彥清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傅淮知鎖起來的狗,而那段錄像,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鎖鏈,無論如何都掙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