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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腦子都是他骨頭好硬,撞得她疼死了。
聲音從手掌底下傳出,她問:“我動你什么了?”
料想在她這問不出什么,郁馳洲頭也不回掠過。一眨眼,少年瘦高身形只剩下背影。
看他方向是要往院子里去。
陳爾又喂了幾聲無果,只好先跑上樓關水。再下來果然見不到人。
想到他剛才離開的方向,陳爾小跑幾步追進花園。
腳步聲噼里啪啦,鬧得阿姨也從廚房探出頭,嘟噥:“怎么了,這是?”
后院里,眾人正面面相覷。
白蘭花樹挪得好好的,冷不丁傳來少年陰鷙的嗓音。
“誰允許你們動這棵樹的?”
陽光照在他咬緊的頜骨上,顯得沉郁凝重。
園丁怕得罪人,不敢說話。
自來這里工作起,他只見過這棟房子里的一對父子。城里的人講究隱私,再說世間家庭千千萬,都不夠他打聽的。
他只知道有本事住進來的,都是有本事做主的。
這次也是碰巧,挪動旁邊的繡球花時偶然發現白蘭花樹根泡了水,這才詢問主家。
看眼下情形,顯然得罪了某一方。
他偷偷望一望女主人,女主人也沒料到這種情況。她猶疑片刻,盡量選了折中的話委婉道:“馳洲,這棵樹我們沒想動,只是這個位置太靠近管道,容易潮濕生蟲。我是想著把它挪到前院,光線好一些。”
郁馳洲面無表情:“是嗎?”
地上零零散散落著數朵盛開的花,純白沾染了泥土,又不知是被誰的腳印踩踏。
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他見得多了。
今天是他在家,撞個正著。
改天他不在呢?
何況過去那么多年花園里動得天翻地覆都沒動過這棵樹,怎么外人一進門,偏偏動的就是它?
郁馳洲冷眼看著這一切:“你以為我會信?”
冷冰冰的視線掃過那對母女,大的曲意逢迎慣了,此刻臉上寫滿了歉意。小的倒是不太服氣,胸口因奔跑而微微起伏,被涼水浸潤的眉眼卻透著與他一樣的冰涼倔強。
他涼薄道:“別以為住進來了就是這個家的主人。”
話落,陳爾瞳孔微滯。
“你什么意思?”
“聽不懂嗎?”男生冷笑著反問。
來到這個地方不是陳爾所愿,要不是看梁靜幸福,她根本不愿意委屈成全到這種地步。
可是在對方眼里,她們的到來甚至不足以平起平坐。
是,郁家條件好。
那么大的房子,那么漂亮的花園就能看出,她們確實顯得高攀。但在陳爾眼里,她媽媽的感情和郁叔叔是平等的。
什么主人不主人?
難不成她們來到這個家注定低人一等?
陳爾氣不過,剛要說話,梁靜輕飄飄一句“小爾”把她按了回去。
“馳洲,既然你在這,就一起看著把樹挪了吧。還有院子里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的,我也不太清楚。正好你都在,問了一起做打算。”梁靜張弛有度地說著,態度愈發和緩,“如果你覺得阿姨那里做的不好可以直說,說開了就沒有誤會了。”
所以,她將這一切歸于誤會兩字?
好心機。
郁馳洲突然確信這個女人除了漂亮還是有優點的。
她表現得那么自然,說話周全,幾乎沒有表演的成分。那么會演,眼下的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母親過世后有不少給郁長禮介紹對象的,有且僅有這一個成功登堂入室。
就那么巧,像算好時間似的。在她說完之后郁長禮適時出現,眉心緊蹙:“luther,你的禮貌和教養呢?”
喂狗了。
郁馳洲內心冷笑一聲。
他還是小看了對方。
熱烈的陽光,花團錦簇,只有少年伶仃站在人群外。
“隨你怎么想。”他對著父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