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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一揚再揚:“嗯。”
怎么辦啊,好想尖叫,好想繞著機場跑,好想哭。
陳爾這么想著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下巴上。
她用力在他身上蹭了蹭,沒什么比他能夠重新拾起年少時的夢想更讓人開心的了。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里好久不動,沒一會兒,脖子里便又濕又熱。
襯衣被洇濕了一大片。
郁馳洲掌著她的后腦勺用力揉了揉,那些沒講出口的話都在這番安撫的動作里變作了實質。
他也很高興。
為兜兜轉轉之后的圓滿。
“我們要不要去慶祝一下?”
但她的妹妹似乎比他更容易清醒,她前一秒還是熱淚盈眶的,下一秒已經抓著他的前襟認真問:“郁叔叔知道嗎?”
郁馳洲只好咋舌:“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那你現在告訴。”她用非常肯定的語氣,“現在打電話告訴。”
而遠在紐約接到這通電話的郁長禮想都不用想,他那個事事喜歡藏心里的混蛋兒子突發奇想來跟他分享生活,一定是受了身邊人的提點,而他能夠和兒子關系進一步發展,也全是沾了小女兒的光。
“行,我知道了。”郁長禮用開玩笑的語氣,“該你上的學一天都不會少。”
電話里,兒子破天荒關心:“紐約那邊忙得過來嗎?”
郁長禮反問:“忙不過來你來幫我?”
“想都別想。”兒子說。
緊接著便是嘟嘟嘟——掛斷的聲音。
郁長禮握著手機說不出話,想他小時候還是少了一頓打。
他又發消息過去問:【過年在哪過】
分居各地的這一家到過年卻是意外統一。
陳爾想回扈城看梁靜,郁長禮說看完梁靜還要去療養院看永遠認不出他的老母親。
至于郁馳洲,機動。
全聽這倆人怎么安排。
氣溫不斷回升的扈城,梧桐路那棟許久沒住人的老洋房就這么在春節前迎回了它的主人。
房子有工人來維護,進門依然窗明幾凈。
從一樓到二樓再到閣樓,都是之前的模樣。當然閣樓那間是秘密,從前是很少讓阿姨上去打掃,現在是謝絕一切訪客,全靠自己。
郁馳洲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親自上去大掃除。
但學藝術的人多少都有點毛病,收拾著收拾著看到那些畫,他又嫌棄自己那段時間筆觸退步,居然一屁股坐下來重新執筆。
現在熟稔了,對她了如指掌,他下筆更快更流暢。
自己都沒察覺到天是什么時候晚的。
橙黃的路燈啪嗒點亮,余暉從頂窗照進來。
他看一眼天色,忽得起身。
壞了,今天是大年夜,妹妹點了菜說要吃黃魚煲,還有熗炒蛤蜊。
可是人到樓下,廚房熗炒的刺拉聲已經從門縫中泄了出來。萬年不下廚的老郁卷起袖子正在展現實力,妹妹則舉著大拇指眉飛色舞,一看就是在旁邊無腦吹捧。
郁馳洲摘了表放下,推開門:“我來?”
到底長時間沒下廚,這兩人待在里邊連油煙機都忘記開。
白煙繚繞,熗鍋的辣椒滋滋作響。
今夜萬家燈火。
這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