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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婧的行李不多,兩個行李箱便裝滿了。經紀人率先推走了行李箱,寧薇丟下了一句“十分鐘內下來”,便甩上了門。
知道自己吃不上快要到嘴的面條后,寧婧心塞地說:“我要收回前言——我的脾氣可比這位便宜姐姐好多了。”
系統:“……”
十分鐘后,寧婧按時換好了衣服,出現在樓下,鉆進了一輛通體漆黑的商務車里。寧薇戴上了墨鏡,坐在副駕駛位,正低頭與人發微信,只用眼尾掃了一眼上車的寧婧。
這一眼,她就意外地發現,她這個妹妹,今天難得沒有化那種糊得五官都看不清的濃妝,反倒是素著一張臉出來,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車廂里很安靜,寧婧坐在第二排,索性塞上耳機,望著窗外街景快速倒退。
商務車駛離了他們住的小區,穿過了大半片城市,最后駛入了一片半山豪宅區,停在了一座漂亮的白色大洋房面前。
楚星樹任由寧薇懷上自己的孩子,并讓她住進自己家里安胎,不得不說,對她應該是有感情的。只可惜,等后面,溫悅出場后,楚星樹的天平,便徹底從舊人偏移到新歡身上了。
寧薇與寧婧相繼下了車,司機、經紀人還有寧薇的一個助手下車幫忙搬行李。
洋房中有個穿著講究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面帶得體的笑容,禮貌地介紹自己是楚家的管家。
寧婧覺得這個管家真乃神人,大多數人看到她那頭五顏六色的雜草頭發,大多都會有點不適。這位管家伯伯卻沒有表露出特別的反應。盡管只是一個小細節,卻讓人感覺他很有涵養。
這頭雜草,也要盡快處理掉了呢。
楚家的這座洋房,是純粹的歐式風格,樓高四層,最上面的一層是復式結構,有天臺花園、大泳池、私家車庫等土豪標配裝置,甚至還有一片大花園。
雖然楚星樹定居在這,可實際上,它并非是楚星樹長大成人的祖屋,而是楚老爺子第二次結婚時,才全家搬進來的。如今,老一輩相繼離開,楚星昀又在國外念書,這座洋房就變相成為了楚星樹的個人地盤了。難怪他后來會這么猖狂,敢直接把溫悅軟禁在這里。(=_=)b
行李陸續運進家里,寧薇的房間位于三樓的其中一間主人房中,可見楚星樹對她的重視。而寧婧的房間則在二樓。
分配好房間后,管家提出帶寧婧二人熟悉一下屋內和四周的環境。寧薇換上了舒適的平底鞋,欣然答應了。寧婧也拎了瓶參茶,慢悠悠地與他們同行。
路上,管家說:“平時楚先生工作忙碌,一周大概只有一半時間會回來。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我來打理的。寧小姐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可以直接與我提出,我會盡力去安排。”
寧薇輕撫腹部,滿意地點頭,已是一派女主人的姿態。
“除此以外……”管家頓了頓:“家中除了楚先生,還有楚先生最小的弟弟同住。”
寧薇笑容不改道:“當然,星樹早就與我提過了。”
寧婧知道管家說的就是楚星澤。
“楚星澤實際上是私生子”的事實,并未被外界所知。這幫楚家的傭人,也許清楚內情。而看寧薇這反應,應該也大致知道傳聞。可笑的是,雙方都要對心知肚明的事實絕口不提。
看完花園,眾人開始自由活動。寧薇孕期,比較嬌氣,助理打著遮陽傘送她回了屋內。只剩寧婧一個人逛花園。
她在找一個人。
時值盛夏,滿園郁郁蔥蔥佳氣浮。走到某棵樹下時,寧婧頭頂忽然傳來了一聲貓的叫聲。
樹枝喀嚓聲搖晃著,她停住了腳步,詫異地仰頭——只見樹木枝椏最粗的分叉處,一個穿著背帶短褲的小男孩兒坐在上面,雙腿垂下,懷里還抱著一只金黃色眼珠的黑貓。一頭微長的淡金色的卷發,被他胡亂地別在耳后,頭頂一縷不聽話的發絲翹起,在空氣中輕飄飄地晃了晃,眼睛很大,淺藍色的眼珠漾著澄碧的光澤,精致得像希臘神話中的小天使,熠熠生輝,漂亮至極。
——終于找到了。
系統的劇情里,楚星澤是他的渣爹在法國留學時,與一個酒吧女所生下的孩子——這是往好聽了說的說法,實際上,他的母親是個娼妓。
金發碧眼的長相,并非法國本土的特色,多是日耳曼人的血統。或許,酒吧女也說不清自己的祖籍吧。
對于那酒吧女懷上了自己的孩子,楚星樹毫不知情,畢業后就回國了。
直到楚星澤長大到了六歲多,這位長期生活拮據的酒吧女,找到了娶她的男人。她不愿意再帶著這個私生子做拖油瓶,便順蔓摸瓜地摸到了華國,把孩子丟給了楚星樹。
在親子鑒定后,楚星樹為這個私生子取了中文名,并與酒吧女協議——他會給她一筆錢,從此,她就當沒生過這個小孩,不能以任何理由再與他見面。
酒吧女答應了。
就這樣,年幼的楚星澤被生母留在了華國。他自小只會說一種語言,那就是法語。整個楚家里,除了楚星樹,沒人知道怎么和他交流。可楚星樹的時間,卻只分給了工作與獵艷。對這個憑空冒出的私生子,純粹是放養。
他唯一做得像個父親的事,就是給楚星澤找了家庭教師,讓他學中文,適應在華國的生活。
正因為這種不聞不問的態度,導致了這對父子的感情十分淡漠,楚星澤在楚家的存在感也很低得很。在磕磕碰碰地學會聽懂中文的那半年時間里,楚星澤唯一的伴兒,就是一只黑貓。
就在寧薇入住楚家的第一天,他為了把調皮爬到樹上的寵物抱下來,自己也跟著爬上樹,結果一人一貓都下不來了。這小屁孩還倔強得很,明知道被困在樹上了,就是不喊楚家的人來幫忙。結果,當天,他在樹上從白天一直坐到了晚上,才終于有大人發現他丟了。
這不算劇情任務,寧婧只是不忍心看著這么一個小豆丁孤零零地在樹上呆那么久罷了。
思緒回到了現實,她笑了笑,指著楚星澤懷里的黑貓,友善地道:“它長得真可愛,叫什么名字?”
這個陌生人竟然會關心這種問題,楚星澤怔了怔,隨即歪歪頭,清脆道:“它叫菠蘿。”
大概是來華國不到兩年,他的中文發音有些奇妙的外國人口音。
“原來叫菠蘿,看起來真乖。”寧婧溫柔道:“可以讓我抱抱它嗎?”
楚星澤猶豫地看著寧婧,像是在評估她是否可信。片刻后,才把黑貓往下遞了遞。寧婧穩穩得接住了黑貓,摟在了懷里逗弄。
楚星澤的視線隨著黑貓的位置移動,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么。
寧婧笑意加深,終于拋出了臺階:“你呢?要下來嗎?”
楚星澤撇過頭,悶悶道:“不。我喜歡在樹上坐。”
唉,真難哄——寧婧有點想笑,故意長長地“哦”了一聲,說:“可是,你坐的地方太高了,我不夠力氣把菠蘿遞上去。不如,你遷就遷就我,下來把你的貓抱回去?”
“……好吧。”
寧婧把黑貓放在腳邊,楚星澤慢慢地從筆直的樹干上順勢往下移動,寧婧雙手撐住了他的咯吱窩,用力地把小孩兒從高處抱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