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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職需要每周做五天,因為要上學,寧婧只能做兼職夜班,一周做三到四天,日期很靈活。時間是從每晚八點開始,一直到夜里十二點便利店關門。
這份工作的工資足以讓她在租房之余,還能存下一筆閑錢。
這天夜里,十一點。
明亮的白熾燈照得便利店亮如白晝。便利店的墻壁是反光玻璃設計,在更明亮的里面的人只能在墻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站在昏暗的外面的人卻能把便利店里的情景一覽無遺。
空調呼呼地送著冷風。幾排貨架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寧婧穿著工作服,蹲在了貨架邊擺泡面,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平常是有兩個員工一起看店的。可是,寧婧的搭檔今晚吃了不干凈的食物,導致腹瀉,兩小時前就請了假去醫院看急診。夜里顧客也不多,寧婧就隨她去了。
還有一個小時就下班了。明天是周日,下午要給顧珩上課。待會兒回家后,還得溫習一下輔導資料——寧婧在心里默默地過了一遍計劃,揉了揉眼睛。
便利店的門忽然傳來了“叮咚”一聲感應聲,有顧客來了。
寧婧連忙把貨箱蓋子合上:“歡迎光臨。”
收銀臺前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低著頭,像是在挑選避孕套。寧婧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走到了收銀臺里面,抬頭道:“您想買點什么——”
剩余的話止在了一個驚恐顫抖的尾音里。
徐子肖比兩個多月前那次見面更瘦了幾分,眉骨和顴骨凌厲地高聳,陰沉而病態。分明在盛夏天,卻穿了件不合時宜的衣服。
他直勾勾地看著寧婧,好似看到了獵物的毒蛇,一手神經質地搓著自己的上唇,邊道:“我在外面看了你好久了,小婧,原來你在這里打工啊……你住在這附近嗎?”
第150章 終點世界5
寧婧衣服下的立毛肌齊齊站直,在搖旗吶喊:“……”
奶奶的,這是什么破幾率,她人都跑到那么遠了,居然還能碰上,真是背運到了極點,就好比三級跳遠步步踩狗屎。
回頭不給自己燒幾柱香去去霉運,就太說不過去了。[蠟燭]
徐子肖站沒站相,一手插在空蕩蕩的衣兜里,上半身微晃,另一手則撓了撓臉龐上的深紫色圓印,側頭往貨架那邊張望:“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上班嗎?”
這種時候不能露怯,寧婧定了定神,鎮定地撒了個謊:“當然不是。我的同事就在倉庫,一會兒就出來了。”
話音剛落,“叮咚——”一聲,玻璃門又開了。寧婧今晚去看急診的搭檔恰好在這時回來了,手里還提著兩包藥。
寧婧在心里點了個贊,中國好同事,一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徐子肖見到穿著工作服的人回來了,便撇撇嘴轉身離開了。
估計是他的外形太打眼,寧婧的搭檔回頭掃了他一眼,奇怪道:“剛才那個是顧客嗎?”
“不是。”寧婧想了想,沒說太多,指了指貨架道:“你回來就正好了,我還有貨沒理完,先去繼續理了。”
“哦,好的。”
寧婧在貨架后藏起來,蹲下,心不在焉地盯著貨架上的價格標簽。
上一個任務,她雖然也要與很多妖邪之物打交道,但是,好歹還有系統的生命保障。心里也明白那都是虛擬世界,要真的一個不慎玩完了,也能換個世界讀檔再來。對妖邪之物的恐懼感更多是來自于感官上的刺激。
可現在她經歷的卻是屬于她的人生,面對的也是真實存在于她生命里的人類,而非數據虛擬出來的。再加之沒了系統提示,她再也沒有“重來”的余地了。
據她對徐子肖兩輩子的印象,這人專做小偷小摸的事,但沒有搶劫傷人的前科。只是,萬一讓他尾隨發現她只有一個人住,那就很麻煩了。
時鐘滴答滴答,時間快到十一點二十分了。
同事拿著水杯經過貨架,被寧婧深仇大恨的表情嚇了一跳:“你蹲在這里干什么?”
寧婧倏地抬頭,對她招了招手,道:“你能不能假裝經過門口,讓自動門打開,替我看看剛才那人是不是還在外面?”
“行。”
隔了一會兒,同事回來了,說:“不在了。”
寧婧松了口氣,看來是走了。
十一點四十五分,客人寥寥可數,差不多能做關門的準備了。搭檔去了倉庫鎖門,寧婧則要去店面門外把鐵制雨傘筒、簡易貨架拉進門內。感應門應聲而開,寧婧一抬頭,卻看到對面馬路蹲著一個黑影,煙的火光在黑夜里明明滅滅。
徐子肖那廝居然又折返了,蹲在了對面,放空視線看著路牌。
這么晚了還等在這,顯然不懷好意。寧婧頭皮發麻,連忙假裝沒看到,退回店里的貨架后面。
因為兩人是親戚,就算報警,很大程度上也會被當成是民事糾紛。徐子肖今晚應該是來試探她是不是只有一個人住的。所以,要杜絕他的想法,就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孤立無援的。
手機通訊錄里只存了寥寥幾個號碼,寧婧視線落在了“顧演”這個名字上,卻又立刻晃晃腦袋,強行跳過了他,翻出了徐民和李霞的電話,想讓他們把徐子肖喊回家。
可打過去后,傳來的都是忙音,兩人都關機了。
寧婧的搭檔從倉庫里出來,伸了個懶腰,笑道:“你怎么又蹲在這。還有十分鐘就熄燈啦,還不去拿包?”
寧婧胡亂地點了點頭,呼吸慢慢急了起來,摁下了顧演的電話。
那邊廂。
偌大的房間只開了床頭的臺燈。書桌、書柜、還有擺滿一整個柜子的建筑模型和獎杯都隱沒在了陰影里。連接房間的浴室門沒關,玻璃盈滿了水汽,虛虛地透出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顧演擦著濕潤的頭發,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走了出來。他下身穿了條深色的絲質睡褲,腹股溝處有個交叉狀的黯淡疤痕,像是被什么高溫的東西烙傷的,愈合得很好,沒有丑陋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