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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
快到申末,按理不會有客人再登門。在看到燕家馬車的瞬間,門房還伸手揉揉眼睛,發(fā)現(xiàn)沒看錯,忙跑過來高聲道:“三姑奶奶,您回來了!”
銀箏大方地給賞,詢問太師府的近況,門房接過賞錢,知無不言。
沈云楹沒心思聽,她迫不及待要去靜遠齋,腳步飛快,一見蔣文笙就喚道:“娘親!”
聲嬌音脆,跟裹了蜜水似的。
蔣文笙打絡子的手頓住,驚喜地看向門口,不覺立起身來,“云楹?”
這段時日,蔣文笙一直牽掛著女兒,母女兩個第一次分離這么久,沈云楹隨夫出京,還遭受水患。蔣文笙在得到消息后接連幾日都沒睡好,擔心沈云楹出事。
如今聽到女兒歡快依賴的嗓音,提著的心終于能落地。
蔣文笙拉著沈云楹的手坐下,張口就是:“瘦了。”
沈云楹笑道:“沒有,衣裳顯瘦。”
她的衣裳尺寸沒變,這回出門,就算是困在龍王廟的日子,沈云楹也沒有虧待自己的嘴巴。
沈云楹賴在蔣文笙身側,遺憾道:“早知道就把我給娘買的木雕一起帶出門了。”
知道蔣文笙一定會問她為何在這個時辰來太師府,沈云楹就把何時回京,皇后宣進宮,燕培風還在勤政殿等事簡單說了。
最后道:“明早我再回來一趟。”
外出歸來,理應來娘家看看。
“眼看天就要黑了,你就不能多等等,明日再來?”蔣文笙嗔怪道,點點沈云楹的額頭,“女婿也由著你。”
沈云楹道:“他很忙。說不準要等到天黑才能出宮呢。”
沈云楹猜水患由來與聯(lián)名上奏之事夠燕培風忙碌一陣的,暫且沒心思理會后院。
“娘,廊下竹排那兒,在曬小白菜?”沈云楹剛進來的時候看到靜遠齋庭院擺了一列竹排。
蔣文笙笑道:“是啊,剛摘下的,趁著天熱曬干,送去廚房腌制。”
沈云楹點頭,這兩年蔣文笙喜歡腌制東西,龍王廟能吃得好,多虧有蔣文笙的牛肉醬和豆豉汁。沈云楹就跟蔣文笙說在龍王廟的經(jīng)歷。
蔣文笙聽得仔細,忽然問:“你們冒著雨天上山避難。你能走上去?”
不是蔣文笙看低自己女兒,而是沈云楹自小沒吃過苦,平日從慈暉院回來都嫌棄遠。
沈云楹停住,她說那么多山上的事,她娘居然問怎么上山?
但是,想到那日燕培風背著她,在雨天一步一步堅定爬上山,沈云楹偷偷瞄一眼蔣文笙,張了張嘴,誠實道:“我走到半山腰。然后,燕培風背我上山。”
蔣文笙斂目沉吟,低聲問:“你還在用避子湯嗎?”
話本子里常有英雄救美的情節(jié),沈云楹又喜愛看話本,她擔憂閨女也萌生情愫,執(zhí)迷其中。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想到燕培風此人,家世樣貌,才學前程,樣樣俱全。蔣文笙就更擔心了。
沈云楹不知母親為何突然問起這事,點頭道:“當然。”
“娘,你放心。不到二十,我一定不會停。”
出嫁前,蔣文笙塞給沈云楹一張避子方子,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等到二十歲,身子長成再懷孕,對沈云楹和孩子都好。
就算在張秋鎮(zhèn),沈云楹依然有事后吃避子湯。
蔣文笙放心點頭,“那就好。”
“還有一件事,”蔣文笙想起大夫人示好遞來的消息,“明珠郡主,你還記得吧?”
沈云楹:“記得啊,就是去年在除夕宮宴當眾掌摑禮部王老尚書的孫女,王老尚書是帝師,轉頭就去找皇上主持公道。這事傳遍京城,明珠郡主不是去江南了嗎?”
就算沈云楹足不出戶,也知道這些有名的京城閨秀。
明珠郡主是誠親王的女兒,誠親王和皇上兄弟感情深厚。看王老尚書告狀,明珠郡主只被打發(fā)去江南外祖家,就知道誠親王的地位。
蔣文笙輕咳兩聲,“燕培風后院清靜,這點好過他人百倍,只是人太出色,難免沾花惹草。”她看一眼閨女,低聲道:“聽說明珠郡主傾慕燕培風。”
“你們出京沒兩日,她就回來了。誠親王府辦宴,大夫人赴宴,明珠郡主主動尋她說話,句句都不離你。”
沈云楹驚得連百合綠豆糕都忘記吃,“那明珠郡主怎么沒嫁給燕培風?”
對上蔣文笙看傻子的目光,沈云楹想明白了。皇上那么疼愛外甥,怎么會讓燕培風娶刁蠻跋扈的郡主?
和便宜侄女比起來,燕培風和皇上的關系更親近。
沈云楹朝蔣文笙嘿嘿笑兩聲,小聲道:“我這不是太震驚了嘛。”她以前還和銀箏八卦,不知道哪家公子會倒霉被明珠郡主瞧上,今后日子絕對雞飛狗跳。
沒想到,這人會是她的便宜丈夫。
蔣文笙提醒:“賢王妃每年八月都會辦賞桂花宴,到時,京城的夫人姑娘們都會去赴宴。明珠郡主極有可能會尋你麻煩,你要當心。”
沈云楹掐手指算日子:“還有五天。這會兒帖子不會送到公主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