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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鯉、珍珠鱗, 還有幾尾龍睛,”沈云楹仔細辨認,只能認出三種,“余下七種回去問問, 咱們也長長見識。”
銀箏難得能想起名句,興沖沖地說:“夫人,奴婢想到一句話, 鰷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是不是就是這般?”
“要是在這兒當魚也挺好。”不但吃穿不愁, 還是錦衣玉食。
銀屏不贊同道:“你忘了下一句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說不準哪天就被燉湯。”
銀箏睜大眼, “能吃?不是觀賞錦鯉嗎?”
瓷碗里的魚食撒凈,沈云楹用帕子擦手,邊道:“想想咱們在龍王廟的日子,要是再熬幾天,草都能被拔光,錦鯉再名貴也就是一口肉。”
眼看旭日當頭,沈云楹突然問:“銀箏, 燕培風今兒在府里嗎?”
“老爺辰時出門,沒說回府的時辰。”銀箏馬上回話,瞄著沈云楹的神色,試探道:“要不奴婢去門房吩咐一聲?”
沈云楹立刻阻止,“別,不用。顯得我很著急似的。”她就是想著,說好的共同學習探討,可燕培風一直不來?自己主動上門去,倒襯得她非常主動,非常想要紅翻被浪。
不能給燕培風錯覺。
銀箏滿臉不解,“嗯?”
沈云楹擺擺手,“沒事,回錚然居,歇晌時間到了。”
她面頰微紅,快步走在前面,銀屏和銀箏忙跟上。
——
燕培風苦讀幾日,心中仍覺得底氣不足,便決定臨時抱佛腳,進宮找太子取取經。
因初一有大朝會,他特地在辰時出門,趕到東宮時,太子已回到書房看折子。
太子聽到小太監稟報燕培風求見,眉峰一挑,趕忙叫人進來。他起身到側間坐下,一見燕培風就笑道:“終于舍得出門啦?”
燕培風神態自若,坐到太子對面,“皇上特許微臣休息那日,太子不是也在?”
太子輕哼一聲,給兩人倒茶,直言道:“還以為你要繼續躲幾天呢。早朝二弟纏著問孤你為何不上朝,他沒去公主府堵你?”
燕培風摩挲著茶杯,“沒碰上。”如果二皇子在大朝會結束后去找他,那應該正好錯過。
太子正襟危坐,端色道:“你怎么想的?求情還是不求?”
“微臣在折子里寫得清清楚楚,依法辦案。二皇子與其來找我,不如去求皇上網開一面。”燕培風頭也沒抬,嗓音低沉冷然,似乎這件事真的與他無關。
二皇子是帝后次子,自小好動,不能安安靜靜坐下來讀書習字。他比燕培風大兩歲,因為兩人年紀相仿,每次功課都不如燕培風,加上看不慣皇上皇后疼愛燕培風,長年累月的,二皇子與燕培風越發不合。
這次二皇子捏著鼻子找上燕培風,是為了給東魯鹽臺胡茂清求情。胡茂清與戶部左侍郎錢興斌是師兄弟,而二皇子府上最受寵的側妃就是出身錢家。
鹽臺是個香餑餑的位置,二皇子與胡茂清私下也有往來。
胡茂清的小舅子親手釀成張秋鎮水患,人證物證都有,刑部下令捉拿,不日就要進京審理。他身后的胡茂清也要進京受審。
但是胡茂清的罪責可大可小,重可下獄流放,輕則貶謫罰俸,熬過一段時間,有人脈關系在,總有起復的希望。
二皇子的目的,就是說動燕培風到皇上面前求情。在他看來,皇上要親審胡茂清,這么大動干戈,十成有八成是因為燕培風。
胡茂清干練有為,長于政事,雖在私德上有些瑕疵,還是一員能吏。同是寵愛妾室的人,二皇子可以理解胡茂清愛屋及烏,對小舅子有些縱容。
看在張秋鎮沒出大事的份上,二皇子便想在燕培風這里入手,求情救人。
太子揉揉眉心,“他府上的錢側妃剛生下兒子,正是最得寵的時候,這事他應該不會輕易罷手。”
他不會小瞧枕邊風的威力。
從父皇到他自己都沒能抵擋,血脈相連的親弟弟自然也是一樣。
燕培風不以為然,“二皇子性子浮躁,想一出是一出。”言下之意,二皇子頂多堅持一陣。
太子瞧著他氣定神閑,算準二皇子的模樣,戲謔道:“培風,你與弟妹夫妻感情如何?”
燕培風平穩如冰的表情驟然出現裂紋,他今日來尋太子就是為了沈云楹,不過一瞬的失神,他鎮定道:“甚好。”
他滿意沈云楹,沈云楹也心儀于他。
絲毫不理會燕培風的話,太子一下起了興致,立即壓著茶幾靠過來,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太子自詡看著燕培風長大,燕培風開蒙上學后就養成溫潤君子的面皮,遇事處變不驚,現在一聽弟妹就神色不對,因此太子猜測:“你和弟妹吵架了?”
燕培風撇嘴無語。
太子更來勁,語調拉長:“噢,那就是被嫌棄?還是碰釘子了?”
“肯定是你對待女子也一板一眼,無趣得很。靠近你和靠近一根木頭有什么區別?白瞎了一副好樣貌。”
太子語重心長地道:“你要放下身段,溫柔繾綣,多多憐惜,美人自然對你投懷送抱。”
燕培風一個眼風射過去,慢條斯理道:“是嗎?原來太子身經百戰,不知道有多少美人自薦枕席。正巧,我多日未見太子妃,現在去她跟前討杯茶吃。”
太子忙收起不正經的臉色,眼神威脅:“不許去琴兒跟前渾說。”太子妃閨名琴。
燕培風占了上風,見好就收。
也是他昏了頭,怎么會想找太子討主意?那就是個面上風流,實則懼內的男人。
宮道綿長平直,燕培風信步沉思,等走出宮門,思齊迎上來才恍然回神。他看一眼跟隨多年的思齊,突然問道:“思齊,你覺得夫人對我如何?”
思齊一怔,馬上信誓旦旦回答:“夫人對主子關懷備至,一片真心!”
燕培風嘴角漾開笑意,揚了揚眉,“說說你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