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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起來,張媽在門外輕聲喚她下樓吃飯。
許清沅一個激靈坐起身,第一反應就是沖到鏡子前檢查鎖骨,吻痕依舊明顯。
她懊惱地抿緊唇,從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領的絲質襯衫換上,將領口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顆,又拿出遮瑕膏,仔仔細細、厚厚地在那幾處曖昧的痕跡上涂抹覆蓋,直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她才稍稍安心。
下樓時,她內心忐忑不安,像揣了只兔子,生怕在飯桌上父親會突然問起昨晚的細節,許清沅甚至已經在腦海里演練了無數個解釋的版本。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這頓飯吃得異常和諧。
許父許母只是像往常一樣,詢問她睡得怎么樣,胃口如何,聊了些家常瑣事,關于昨晚她未歸的事,只字未提。
許清沅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或許父母真的只是以為她在朋友家玩得太晚。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放松警惕的時候,許父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從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了許清沅面前。
“清沅,這個你收好。”
許清沅疑惑地接過:“爸爸,這是什么?”
許父和許母對視一眼,許母臉上露出溫和而了然的笑容,接過話頭解釋道:“是這樣的,清沅,爸爸媽媽覺得,你現在已經和應徊訂婚了,是大人了,總住在家里也不像話,你們年輕人,應該有自己的二人世界和獨立的住處,這樣也更方便培養感情。”
她指了指那份文件:“這是云鏡壹號一套公寓的房產文件,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那里環境好,安保嚴格,離市中心也近,住在那里正合適。”
許清沅知道那里,云鏡壹號是京市頂尖的豪華公寓樓盤,寸土寸金,環境和私密性都極佳。
她更知道,這套房子父母其實早幾年就購置了,原本就是打算作為她的嫁妝之一。
聽到這里,許清沅瞬間全明白了,父母不是不知道她昨晚未歸,但他們徹徹底底地誤會了,他們以為她昨晚是和應徊在一起,以為他們感情進展神速,已經到了需要獨立空間的地步。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張了張嘴,很想大聲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該怎么解釋?說自己被下藥了?說她和名義上的小叔子發生了不可描述的關系?
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更加難以收場,會讓父母擔心、蒙羞,甚至可能影響到兩家的聯姻,進而危及許家。
許清沅看著父母眼中那帶著期盼和祝福的笑意,所有的解釋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力地掙扎,她試圖用撒嬌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爸爸媽媽,我還想和你們一起住呢。”
許母只當她是小女孩家的害羞和不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你始終都是要結婚,要有自己的家庭的,現在和應徊多培養培養感情沒什么不好,放心,爸爸媽媽不是老古板,只是提醒你,女孩子要懂得保護好自己,想家的時候,隨時回來住,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許父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為人父母的深遠考量:“一直住在父母家,應徊來找你總歸是不太方便,你們搬出去住,有自己的空間,相處起來更自在,感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父母的話句句在理,充滿了關愛與為她未來的打算。
可聽在許清沅耳中,卻字字如同針扎。
她怕的,根本不是和應徊培養感情,她怕的是搬出去住,脫離了父母的視線,那個如同陰影般的應洵,會更加無所顧忌地找上門來。
想起應洵,便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想起他滾燙的體溫,強勢的禁錮,以及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她知道自己昨天大概率是被下藥了,否則不會那般失控,可她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藥,也無從查起。
最開始醒來懷疑應洵時,但她又覺得以他的性格,若是他策劃的,昨晚就該直接趁人之危,而不是還將她抱進浴缸試圖用冷水讓她清醒。
可如果不是應洵,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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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應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到底是誰干的?”鐘伯暄皺著眉,翻看著手下人送來的、關于昨晚金宸萬盛那個包間所有酒水、食物以及進出人員的詳細排查報告。記錄顯示一切正常,所有經手的人員都是鐘伯暄信得過的熟面孔,背景干凈,接觸過的賓客也初步排查過,并未發現異常。
一個念頭閃過,鐘伯暄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烈酒的應洵:“會不會是應徊?”
應洵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眼神冰冷:“叫走應徊的那幾個保安,查了嗎?”
“查了,”鐘伯暄點頭,“確實是我們場子里的保安給他打的電話,他的車當時被幾個喝多了打架的醉鬼不小心刮擦了,有監控為證。”
“那幾個醉鬼呢?”應洵追問,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性。
“也查了,”鐘伯暄攤手,“和應徊完全不認識,是最近靠著風口起來的幾個暴發戶,底子還算干凈,昨晚純屬意外。”
說到這,他想起了昨晚應洵和應徊的對話,提醒道:“說起來,應徊看樣子確實還和鄭家有聯系,如果他背后真有暗線,鄭家可能性最大,你打算怎么做?”
應洵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眼底寒光乍現:“過幾天,找個由頭,把他調來應氏總部,掛個閑職,省得他在家無所事事,盡做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更好地監控和拿捏。
鐘伯暄聞言笑了:“這招不錯,不過,”
他摸著下巴,再次將話題拉回下藥事件,“你就真不覺得是應徊自導自演?除了我們排查過的服務人員和那幾個不相干的,那晚只有應徊近距離接觸過許清沅的杯子。而且,其他人根本沒有對許清沅下藥的動機。”
將藥下在杯子里,對于當時坐在許清沅身邊的應徊來說,實在太方便了。
應洵當然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他這個好哥哥下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自己得到許清沅?那為什么偏偏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又被意外叫走?
還是說,那幾個醉鬼本不在他的計劃內,他原本是想制造許清沅被下藥的局面,然后嫁禍給自己?
無論哪種結果,都讓應洵無法容忍。
“有可能。”應洵聲音低沉,“所以,更必須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他絕不會再給應徊任何傷害和算計許清沅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