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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留意著這事,王清意她不喜歡,可嚴寶月是無辜的。
跟在沈瀲身后的綠葵和青蘿忿忿不平,就算這次娘娘是低調(diào)出宮,可王家兩位小姐對娘娘這么敷衍,尤其是那個清意小姐,以為她家娘娘是什么小官夫人不成,竟敢在那兒打聽陛下和娘娘的關(guān)系!
兩人正準備大罵一頓王家的人,卻見剛剛說要回宮的娘娘一個轉(zhuǎn)身,身姿輕盈地溜進了一個假山林立的小徑,兩人錯愕著趕緊跟上。
出了假山就到了王府后院一個偏僻的院子,周圍竹影重重,小院被裹挾著很是隱秘。
綠葵和青蘿在王宅許多年,還從來不知道這里有一個小院子。
此刻見娘娘熟門熟路地打開門,一副作賊的樣子,綠葵和青蘿跟上之后關(guān)緊院門。
三人慢下來,綠葵壓低聲音問沈瀲:“娘娘,這里是何處?”
沈瀲神秘地眨眨眼,也不說這里是哪里。
院子里雜草叢生,破敗不堪,看起來是很久沒有人居住,沈瀲推開門房里灰塵倒不多,她進去看了一番,屋子里桌子椅子都倒了,顯示著屋子的主人離開時的匆忙。
她看了一番,就準備離去,不防地被地上的東西絆住身子撞了一下靠墻的一個桌子,綠葵和青蘿但心地跑進來,“娘娘,沒事吧?”
青蘿瞧了一眼這屋子,“娘娘我們走吧,這屋臟的很,開了門灰塵揚起更臟了?!?
沈瀲點頭,“也是,我們這就離開吧?!?
可就在離開的一瞬,她看見桌后的墻角破了一個洞,是被她撞桌子的力撞開的。
“等等。”沈瀲蹲下去,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墻被人劃了一個正正方方的口子,又被泥巴糊住,此前一直被桌子擋住,這次撞開了一個口子。
口子里露出一個殘卷一角,綠葵和青蘿倒吸一口氣,有種發(fā)現(xiàn)武功秘籍的緊張興奮感。
沈瀲抽出來,那殘卷只有前兩頁尚在,后面的被墻里的蟲蟻啃食殆盡。
綠葵和青蘿都靠近過來,青蘿興奮地喊:“娘娘,這什么東西呀,難不成是什么隱士高人留下的秘籍?”
沈瀲笑她:“話本看太多了吧?!?
說著三人的目光落在殘卷的封面上,只見干巴褪色的暗紅色封面上,用凌厲的字跡豎著寫著殘卷的名字:水光瀲滟晴方好。
作者落款名字單一個字:烈。
綠葵和青蘿互看一眼,突然明白過來,青蘿聲音拔高:“娘娘,陛下的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沈瀲看到封皮上的書名后,就像被人擊了一下,眼睫顫快速動著,她白皙細長的手指撫摸著那幾行字,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的思緒飄到七年前的一個午后,那時她剛被診斷出有孕,吐的厲害,心里很煩亂。
周圍的人都喜氣洋洋的,那陣子她愛吃酸的,她們便都說皇后肚子里的定是個男孩。
那時候尉遲烈一直繞在她周圍,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干脆閉著眼睛想著自己的事。
尉遲烈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過來:“我給咱們孩子想了一個名字,你聽聽好不好?”
沈瀲翻身過去,不理睬。
尉遲烈又繞到她面前,語氣透著期許和討好:“我今日讀到一首詩,覺得里面有兩個字組合起來很好聽,寓意也好,覺著這詞給咱孩子取名字正好。”
沈瀲睜開眼睛,帶著不耐煩,“隨便?!?
她對這個孩子是不期盼的,根本不在意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那時尉遲烈雖然在外名聲不好,在她面前常常是伏低做小的,尤其在她有孕之后。
他從懷里拿出一張紙在她面前攤開,“怎么樣?”
沈瀲瞥了一眼,看見‘方好’兩個字,也沒想出這兩字出自哪首詩,隨便應了,尉遲烈卻顯得很開心,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
后來太子就叫尉遲方好,現(xiàn)在沈瀲才知道這兩個字出自哪首詩,也知道了當年尉遲烈的小心思。
她翻開下一頁,馬上合上,里面尉遲烈的語句真摯幼稚直沖人心,都是少年人滿腔的情思。
綠葵和青蘿沒看到,她卻看到了。
他說,他要娶沈瀲為妻,再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兒子叫尉遲方好,女兒叫尉遲晴。
日期落款是正德二十年,那時候尉遲烈才十六歲,還沒登基為帝,他甚至沒和沈瀲說過幾句話。
沈瀲哭著哭著就笑了,這個尉遲烈,還沒成婚,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沈瀲落了幾滴淚在殘卷上,綠葵和青蘿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但總歸和陛下有關(guān),就把這筆賬算在了陛下的頭上。
那冊子里頭寫的肯定全是娘娘的壞話,惡語傷人心,陛下真是既惡毒又幼稚。
她們按著剛才的路線回到了王宅前院,卻遇見了剛剛回來的王彥,王彥見著沈瀲有些驚訝,他匆忙走過來,對著沈瀲行了大禮,“娘娘怎么來了?”
沈瀲對上這位表哥,心里很復雜,小時候的表哥惡劣心壞,可隨著長大他就變得越來越沉默,如今已然是個內(nèi)斂安靜的端莊君子了。
“我母親生了病,我擔心就回來看看,表哥這是從哪里回來?。俊鄙驗嚻胶偷貑栔?。
王彥恭敬道:“剛回來,去吏部領(lǐng)了值。”
王彥和父親丁憂三年,需要去吏部重新領(lǐng)值。
沈瀲點頭應著,“這次吏部給表哥安排的什么職位?”
王彥回:“兵部郎中。”
沈瀲知道王彥去吏部就是走個過場,兵部的職位是早就被舅舅定下的。
她笑著別過王彥離開了王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