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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瀲見到回鶻公主對她一笑,回鶻公主心里奇怪,這天朝的可敦為何好似認識自己,可她也只是短暫地晃了神,以回鶻之禮向帝后行禮。
“尊貴的天可汗,仁慈的可敦,長生天庇佑下的回鶻,時刻銘記與大昭的情誼,此次來朝,是我與隨行勇士無上的榮耀。”
回鶻公主漢話說得極好,只是說的話有股照著文書讀的感覺。
尉遲烈笑著道:“你們遠來辛苦,長安暑熱不及草原風涼,今日曲江之宴,權作洗塵,你們可要開懷暢飲。”
回鶻公主身后的使臣也說了幾句,不過他的漢話就沒有回鶻公主那么好,說的話尉遲烈聽不懂,他只能身子前傾好像這樣就能聽懂似的,看的沈瀲笑容愈深。
她同回鶻公主道:“本宮聽聞嘉勒公主是草原明珠,亦是草原英雌,這次特備了些綢緞與金刀,勞公主帶回,聊表本宮的心意。”
回鶻公主看著天朝的可敦,年輕美麗光彩逼人,不同于她在邊關見到的大昭女人,高看一眼,“謝天朝可敦,我們也帶了草原最珍貴的禮物。”
她說完揚了揚手,后面那些人呈上一條長條形的盒子打開,從左到右各色寶石有羊脂白玉、青玉、青金石、紅寶石以及海藍寶石,都是碩大一塊。
沈瀲面上笑著,心里卻在想這禮物上輩子可是沒給她,直接給了尉遲烈,看來態度好確實有好處。
眾人坐下好一陣客氣而周旋的寒暄,在風和送爽、樂音裊裊中完成。
尉遲烈仰頭喝盡一杯酒,挨著沈瀲道:“那些寶石給你重新做一副鳳冠和頭面,再打一副瓔珞項鏈。”
今日沈瀲穿了一件坦領儒裙,尉遲烈看著總覺得缺了什么遮擋一下,這寶石用處正好。
沈瀲面上端著妥當的笑容,“現在說這些合適嗎,快閉嘴吧。”
他們說話這當兒,回鶻身邊的特穆起身道:“常聞天朝健兒馬背功夫不輸回鶻兒郎,且尤善擊鞠,我草原兒郎,正欲向天朝勇士請教!”
這話是他身邊的鴻臚寺官員翻譯的。
尉遲烈笑起來,“正好!今日池畔球場已備,你們就一展身手,較量較量吧。”
說罷,帝后帶著百官和使團到球場前的高臺觀看。
不久號角聲響起,東西兩側,各七騎馳入球場,大昭隊著朱紅衣,回鶻隊著玄衣,對比鮮明。
比賽伊始,回鶻隊爆發力訊猛,不愧是草原上每日與馬為伍的人,大昭隊落下乘,不過大昭隊戰術足,也慢慢追回一些分。
賽況如火如荼,球場東南角的官方押注處一邊一個綢帶柱子,押注大昭隊贏就拿紅綢綁在手腕上,押注回鶻隊贏,就拿藍綢綁在手腕上。
官員公卿及女眷也沒有因著自己是大昭人就都選定大昭隊,也有不少選回鶻隊贏的,畢竟太子殿下手上都帶了藍綢。
太子帶上藍綢,皇后帶上了紅綢,他們深諳平衡之道。
比賽徹底進入白熱化,馬蹄聲如急雨敲打地面,塵土混合著草屑飛揚,騎士們的呼喝、月杖的碰撞、彩球的飛掠,交織成一曲力量與速度的激昂樂章。
最終,當裁判鳴金收兵時,比分定格在一個巧妙的平局。
場上騎士皆已汗濕重衣,氣喘吁吁,卻互相以杖致意。
倒是回鶻公主也沒想到結果會是平局,草原男兒整日與馬兒打交道,卻是輸給了大昭這些文弱男子,她很有些不服。
尉遲烈大笑:“精彩得很!兩隊皆重賞!”
他走下御座,親手將兩柄鑲玉的御用鞠杖分別賜予雙方隊長:“此杖,留念今日之酣暢,亦寄望來日之誼長。”
本來這時候,他們該進大殿暢飲,欣賞歌舞的。
可回鶻公主出列道:“聽聞大昭女子亦擅擊鞠,不置可否與本公主的小奴們來一場比賽。”
她的所謂小奴就是她旗下的女子步曲。
她這話一出,下面的百官公卿有些面面相覷,這女子擊鞠隊有是有,可正規的能與回鶻女子匹敵的倒還真沒有幾個,回鶻女子長得壯實,且與回鶻男子一樣,擅馬擅武。
這時候有些老臣就想起已故建寧長公主來,她的女子弓弩隊也許可以與回鶻女子一戰,只可惜...
上輩子,大昭隊就硬湊出了幾個人組成一個女子馬球隊與回鶻打,輸得慘烈不說,還有一個人掉馬出血,鬧得很是難看。
回鶻公主贏了一回,似是爭回了面子,囂張本性也漸漸露出來,晚宴上更是屢屢拿這事嘲笑大昭女子。
沈瀲笑著道:“本宮很愛打馬球,平日里也和一些大臣女眷打過幾次,不如我們與公主打一場?”
回鶻公主挑眉,“可敦嗎?”
沈瀲溫柔點頭,“可容我先去更衣?”
回鶻公主臉上露出笑,“可以啊,那本公主再此恭候。”
如果打敗了大昭的可敦,那才是真的爭回面子,父王常說大昭厲害,她看就不盡然,且這次買馬還不是大昭求于他們,要是南詔再次動亂,那時候大昭或許又要求回鶻出兵。
想到這里,回鶻公主笑意愈深,中原之地,回鶻也很是中意。
沈瀲去換騎服,下面的謝遷似是要出列,被旁邊的養神拉住,“你平日里耿直也就算了,這次萬不可在回鶻使團面前落娘娘面子,你落娘娘面子就是落大昭面子。”
謝遷眉毛蹙在一起,“可皇后娘娘行嗎,要是輸了,豈不是...”
楊慎挑眉,“輸了就輸了,輸一個馬球比賽又不是輸掉一場戰爭,況且我看娘娘不一定會輸。”
謝遷不信,他觀周圍對面官員,皆是沒報希望的樣子。
可他也沒法,畢竟連陛下都允了。
第73章 曲江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