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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仆寺卿已經跪下, “臣身為太仆少卿,失察之罪,萬死難辭!”
“失察?你說得輕松, 你這明明尸位素餐, 沒用的東西!”
太仆寺卿汗如雨下,“陛下, 臣下屬太仆寺丞李成已認罪,回鶻以次充好, 奸吏收受賄賂,這才…”
尉遲烈不買他的賬,“太仆寺丞是死定了, 可你以為你就沒錯嗎,你身為上司,連這都沒看出來,你眼瞎!”
“來人!把他帶下去關押!”
太仆寺卿被拉下去,喊教連連。
楊慎走出來狠剜了他一眼,“陛下,當務之急是先把回鶻使團追回來,問清楚。”
尉遲烈氣得頭疼,“人到哪了,追回來。”
楊慎道:“應該還沒出華州。”
沒過一日,回鶻使團倒是追回來了,可其中沒有回鶻公主,按照回鶻使團的說法,公主嫌馬車慢,現行帶著她的下屬騎馬走了。
回鶻使團拒不承認他們的馬有問題,太仆寺這邊的獸醫博士呈上證據,又給他們看病馬,他們一直不認是自己的馬有問題。
尉遲烈只能把回鶻使團扣押下來,再派人追上回鶻公主詳談。
可回鶻公主不見了。
尉遲烈正頭疼,沈瀲卻收到嘉陽的信,她大致覽了一番,趕緊去給尉遲烈看。
尉遲烈接過那信,抓著信的手嘎吱作響,“原來如此,原來他們打的是這主意!”
信上說駙馬和嘉陽低調回去,順便回勝州祭拜呼延豹的雙親,呼延豹的親信卻發現安北都護府附近的異狀,回鶻人早已悄悄靠近邊界線。
沈瀲:“要起戰事了。”
尉遲烈道:“沒事,還好我們早知回鶻動靜,現在給安北都護府去信讓他們防備也來得及。”
呼延豹的信息沒錯,沒過幾日,回鶻就把去找回鶻公主的鴻臚寺官員抓了,還以大昭扣押使團和公主為由,大軍壓北境。
北境有安北都護府守著,尉遲烈不放心還派了威衛大將軍帶勝州府兵去支援。
沈瀲這幾日心里卻不安,她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這戰事起得急,回鶻戰馬的事又是舅舅身邊的人引出來的,可到現在為止,舅舅都沒有明顯的動靜。
這不可能,這戰事一定是舅舅得利,可她想不通舅舅的下一步,這輩子禁軍不可能輕易為舅舅所用,她留了后手。
沒有禁軍,舅舅可能是想利用回鶻人,可是與外賊勾結他就能實現他所想的嗎?
上輩子舅舅肖想了那個位子幾十年,從來都是慎之又慎,就連她死前,舅舅也是先把景王扶上位,一步一步來的,他想正大光明地擁有帝位。
如今回鶻壓境,可勝算渺茫,他這圖的是什么?
尉遲烈忙得沒時間睡覺,她也煩擾的睡不著。
沈瀲起身,發現綠葵和青蘿還侯在外面,才知道現在時刻才不過亥時,她們平日里候到亥出就睡下了。
看見寢殿里的光影,綠葵和青蘿開門進來,“娘娘睡不著嗎?”
沈瀲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給陛下的夜宵送去了嗎?”
尉遲烈一忙起來總忘了吃飯。
綠葵道:“娘娘放心,這幾日一直按照您的安排給陛下送去吃食,吳內侍也一直記著您的囑咐,都盯著陛下用膳。”
沈瀲沒事可干,又睡不著,就去看了看太子,見他熟睡,就坐在桌前開始捋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事,試圖尋找她覺得自己遺忘的一件能撼動結局的小事。
她忙了一晚,桌子上都是寫滿字的紙,也沒想起來。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把桌上的紙收拾好扔進香爐里燒掉。
青蘿進來鼻子動了動,“這香怎么有股墨香味。”
沈瀲洗著手,“這香不好,換一個吧。”
青蘿喚來宮人換香順便把灰也撒了。
洗漱吃完飯,沈瀲就算一晚沒睡可心里裝著事也睡不著,這時候尉遲烈還在宣政殿忙事,太子也一早去崇文館,整個昭陽殿都靜悄悄的,唯有雨聲唰唰響著。
她在廊下看雨,看雨打芙蓉花,水珠自花瓣上落下又滴到下面的綠葉上。
她為了靜心畫了一副雨中芙蓉圖,可畫完才覺得自己畫得亂七八糟,不甚和她心意,坐下來想讀書,也讀不進去,坐立難安。
這時候,綠葵過來說宮外王清璇想見她。
王清璇沒有往宮里遞帖子,是突然來的。
此刻雨下得大,長廊外面都成了雨簾,沈瀲就道:“派個人把她接進來吧。”
大雨天的冒雨前來說不定有什么急事。
差不多半個時辰后,王清璇被綠葵帶進昭陽殿偏殿,王清璇接過綠葵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落到肩上的雨。
她瞧著偏殿好像和從前沒有什么變化,她等了一會兒,綠葵又回來說娘娘領她去書房。
王清璇跟著過去,長廊里干燥,檐下卻成雨簾,濕意撲面而來。
進了書房,王清璇就看見沈瀲坐在琉璃窗旁的榻上,撐著頭看著外面的雨,見她來,她轉過頭來,嘴角勾了勾,“表姐,過來坐吧。”
王清璇面對沈瀲有些局促,從前倆人倒是常常斗嘴,可這陣子發生了許多事,她面對沈瀲很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