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悲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42章 芳心初動
王重陽有心栽培后輩,且不說上次王家平反一事,奎老與霍重華是幕后提供助力最多的二位,單是今日特邀了王重華淺談了科舉時政,便是更覺此子大有可塑之才,他就如一塊資質上乘的璞玉,只需經過打磨雕刻,時隔幾年,可就是渾然天成的通天之才了,王重華自詡才學過人,是個人才也惜才,正與霍重華談及了京中近來幾樁大事,本想聽他獨見,卻不想愛女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王重陽口氣不善,眸光里卻是掩不住的憐惜,他道:“你這個孩子!一整日沒去進學,這一回來就擾了家中貴客清靜,還不快過來賠個禮。”
賠禮實在是談不上,霍重華身份擺在這里,又不是王家什么人,更是外男,王重陽此舉無非是想讓二人結識一番,他深知女兒的脾氣,將來要是自己做主給她許了婆家,她若執意不肯,他也無法,雖說婚姻大事乃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可王重陽這輩子最怕惹的不高興的人便是他的女兒,既然王若婉正好撞見了,不如就讓二人先見一面,霍重華與王若婉是同歲,也都到了嫁娶的年歲了。
霍重華的視線從那鳥籠子上移開,至于王若婉是何等相貌,他并沒有在意,腦子里此刻竟全是楚棠囂張跋扈的小樣子,這丫頭現在肯定是得意忘形了吧。
等等……天樂?這個字只有師傅和八爺知道,‘師弟’若無旁人教它怎會叫‘天樂小人’?難道是師傅?不對,師傅就算惱了他,也是直接用了戒尺動手打他,何曾罵過他?
霍重華的確在出生上不值一提,但他這人有個致命的缺點,他喜歡凡事皆掌控在手,世事可料,人人可參透,就是楚棠,他也原以為將她摸得一清二楚,她那小妮子是什么脾性,他還不是一眼就看穿,可此刻他卻有了一刻的不篤定,看來他還是要尋了機會,將她困住,非要問個所以然出來。
霍重華起身,眼眸低垂,青年的臉龐卻是顯出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與肅重。王若婉提著鳥籠走了過來,盯著霍重華清俊的臉看了一眼,如此便是面色嫣紅,嬌嬌的喚了一聲:“爹爹,這位是?”
王重陽原以為霍重華蘭芝玉樹,風姿卓絕,女兒定不會嫌棄,沒成想她會如此直接,這廂又覺得她過于冒失了,再看霍重華卻是一本一眼的立在那里,無半分覬覦之行徑,心中對這個晚輩又是高看了一分,這等好機會要是換做一般世家公子,早就主動討好恭維。可見霍重華猶是個正人君子。
王重陽皺眉瞪了愛女一眼,作了介紹:“這位便是爹爹跟你提及的霍家四少,你一個女兒家整日嘻嘻嚷嚷像個什么話!”
王若婉美眸一滯,霍重華生的高大,她仰面看著他,卻見他面色無波,未免頗為失望,她是神仙下凡的傳言早就遍布京城,家中沒有出事之前,上門求親的高門公子如過江之鯽,如今亦然:“你就是霍重華?”她大膽的問。
霍重華弄粗的劍眉微不可見的一蹙,眼底的余光撇著王若婉手里提著的‘師弟’,瞧著它橢圓的嘴尖沒出息的啄著鳥籠食臺里的吃食,淡淡且疏離道:“在下正是霍重華,姑娘有禮了。”
王重陽打住了王若婉即將說出口的話,這時,霍重華先開口:“王大人,晚輩就不叨擾了,下回有機會再與大人對弈幾局,今日就此辭別。”他對著王重陽長揖,斜對面是女兒家灼眼的目光,霍重華面色清淡,始終不曾與王若婉有眼神交流,于他而言,閨閣小姐都是很麻煩的,雖可悅目,然,不可靠近。
王重陽也不好再留人,只得道:“也好,待本官向你師傅問好,他日再宴請他喝酒。”
霍重華又是長揖,謝過后躬身退了出去。
王若婉眼看著他離開,有種不甘之感,但轉念一想,人家是正派君子,并非妄徒小人,未曾正眼瞧她也是出于敬重,她對向王重陽,嬌羞的拉了拉他的廣袖:“爹爹,他便是霍四少?女兒覺得這人好生孤僻怪異。”
王重陽哪里看不出女兒這點小心思:“你母親一心擔憂你的婚事,前幾年上門說親的,你是一樁也沒看上眼,試問京城哪家小姐像你這樣挑三揀四的?就是貴為公主也不得自己挑夫婿,你這丫頭要是說出去都叫旁人笑話我老王家教女無妨,沒的禮數。”
王若婉紅唇一嚼,挽著王重陽撒起了嬌:“哎呀,爹爹……那女兒覺得霍四少也挺好的……”聲音越來越低,是女兒家芳心初動的嬌態。
王重陽也不知道說她什么好,是自己心肝上的女孩兒,又是家中獨女,為人父母最大的愿望不過是愿她得以良婿,一世無憂,門第家事尚可不議,人品操守為首要:“你呀!再過兩年吧,且看他是不是如你爹期盼的那樣。”當年高人算過的命理仍是王重陽擔心的事,他并不想過早的嫁了女兒。那種神乎其神的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霍重華回到橫橋胡同時,并未急著入府門,倒是立在楚家大門左側一株歪脖子梧桐下站了一會,那素日玩味桀驁的面龐此刻如冷月般的森嚴,待了片刻,他抬手捏起身側小毛驢的下巴,陰惻惻道:“你這個小妮子,下回別讓我碰見你!”這畜生似聽懂了他的話,驢唇兒蹭著主人的掌心嗷嗷的點了點頭。
等一會未見楚家府門有人出來,他悶聲一哼:這丫頭不是偷偷在外買了幾家鋪子么?按理說這里時候也該回府了?她是今日沒外出?罷了,他日尋了機會再堵她。
霍重華拐進了霍家角門,突然想看楚棠見了他吃驚的不能言語的樣子。
有意思……只可惜是楚家的女兒,這將來可沒什么好命。
第43章 宅門秘事
梆子剛敲過三更。
街頭小巷的店家鋪子逐一皆歇業了,霍重華一身黑色勁裝,并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潛入了王家的府邸,他影在暗處,避開了正在打盹的護院,落入小姐閨院時,一眼就瞅準了‘師弟’的下落。
霍重華:小師弟,難為你了,為了振興師門大業,讓你受盡了任人轉手的委屈。
“……”咕嚕忽的一睜眼,許是被王若婉喂的太飽了,消食了幾個時辰,還是漲的慌,霍重華無聲的靠近之后,它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也懶得再叫出聲,搭著小而古怪的腦門,‘咕咕’了一聲。
此刻,小姐閨房的還是亮著燈的,正當霍重華提了鳥籠子下來,感嘆著作為女子的不易,這么晚了還在伏案繡花兒呢。卻在這時靠著窗扉的地方傳來女兒家綿柔悠長的嘆息:“霍四少……我倒是中意于他,就是不知他如何想的。”
霍重華一勾唇:“……”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詡是個明珠蒙塵的青年才俊,只是還沒有等到花光的時候:長的俊朗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姑娘,你好自為之吧,我尚未娶妻打算。
他躍身而走,身后是丫鬟的聲音:“小姐,您可是大人的千金,那霍家四少爺不過是個庶出,巴望著您還來不及呢。”
霍重華這個時候已經躍過了王家院墻,落地之后,吹起了口哨,沒走幾步,不由得搖頭失笑:庶出?世人都是榆木疙瘩吧,□□皇帝還當過乞丐呢!那王家小姐雖是俏麗,卻無半分狡黠純真,還是楚丫頭可人有趣兒,再長幾年也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能有那等一嘗芳香的艷福。光是想想她那粉嘟嘟的樣子,養在家里也是獨一份的賞心悅目,“師弟,你說呢?”
咕嚕‘咕咕’了兩聲,慫著瓜子殼的腦袋,不明其意。
*
楚棠這一日歇的很早,游園是費體力的活兒,加之要應付家中堂姐妹妹們,總歸有些體乏,她睡到半夜被那鳥兒叫聲嚇了一跳,猛然坐起身后,立馬叫醒了陪夜的墨隨兒:“隨兒!快掌燈,出去看看廊檐下有什么動靜!”
墨隨兒一知半解,嘴角還掛著口水兒,隨意披了一身衣裳就擦燃了火折子,其實屋內還留有一盞小夜燭,不一會兒屋子里就亮堂了,楚棠撩開幔帳,探頭望著那窗戶紙上投下的影子,登時氣的雙腿不住的踢了被褥,哪里還管什么女兒家的儀態:“那個孟浪家伙!”
之后就是墨隨兒驚訝的聲音:“小姐,八哥……它怎滴又自己回來了?真是怪了。”
一個畜生罷了,它哪里會認得回來的路?楚棠只著中衣,踩著小秀鞋就走出了房門,抬頭仰望著廊檐下垂掛著的鳥籠子,極力讓自己順了口氣,咕嚕微微一睜眼,瞅見了相處了幾日的小美人,‘咕咕’了幾聲,像是在討好:“天樂小人……天樂小人……”
墨隨兒眨巴著大眼,看了看咕嚕,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總覺得八哥和小姐之間在眼神交流,“小姐,這鳥兒好像跟您有緣呢,咱們不如就留下它吧,也能給您解解悶,改天奴婢教它唱小曲兒。”
楚棠未言,垂頭喪氣的步入了屋子,一語不發的上了榻,將幔帳拉的嚴嚴實實,復而拉了薄毯蓋上,小小的身板平坦在那里,望著上面的塵承發呆,總覺得自己被霍重華盯上了,后脊梁一陣涼颼颼。
這一夜注定不安穩,東院正鬧得人仰馬翻,上房的丫鬟婆子俱是心驚膽戰的守著吳氏。
吳氏是出自正經的詩禮人家,嫁入楚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這些年又生了長房長子,幾個妾侍被治的服服帖帖,出了三個庶小姐之外,就算是有懷胎的也沒落得足月生產,楚老太太對吳氏的狠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主母對付妾室,治理后院是天經地義之事,吳氏也原以為楚大爺到了這個歲數會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誰料還是沒受得住,這男人啊,越是到了一定地位,越是風花雪月耐不住。
甭管是小家碧玉,還是勾欄里的清官兒,總得窩藏了幾個,留著偷香,這才不枉此生榮華權勢,仿佛身邊的女人越多,越能彰顯這個男人一生的榮耀程度。
大宅院里是藏不住消息的,楚棠被霍重華氣的睡意全無,聽著外面隱約的動靜,又命墨巧兒從小廚房端了夜宵過來,是幾樣桂花糕片,不過是樣式不一樣,吃在嘴里都是一個味兒,“上院可是出了什么事?”楚棠吃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問,大約是生氣也消耗體力的,她此刻甚是餓的慌。
墨巧兒性子活絡,來了大房沒過半個月就與下面婆子丫鬟處的相當熟悉,她如實道:“小姐您還不知道吧,大爺在外頭養了外室,兩個庶子都有四歲了。大夫人如今才知道,愣是氣的不輕,把大爺從張姨娘那里揪了出來,目下正在上院鬧著了,老祖宗也過去了,這事您可管不得,咱們也不必趟渾水。”
楚棠噎住了,墨隨兒忙給她倒了杯水,又給她拍了后背順氣,“小姐,您慢些吃,這三更半夜的,仔細著可別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