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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小氣!楚棠小氣!……”八哥沖著小美人叫的歡哨,以為可以得幾塊肉脯,然,這畜生卻不知小美人此刻滿腦子都是它的‘師兄’霍重華。
楚棠記得霍重華與顧景航在多年之后都會是新帝的御前紅人,顧景航娶了她那幾年,仕途更是平步青云,霍重華是鮮少與他抗衡的權臣之一。
要怎樣才能讓霍重華提前就將他的對手壓在手掌底下呢?霍重華那等詭譎秉性的人又豈會聽她一面之詞?告訴他,要趁著對手羽翼未成時,就將他消滅掉?
他肯定會當她是瘋子。
頭疼……
重生一次,似乎前路猶是不暢,一個女兒家想要靠著自己的意愿活在人世,著實太難,她今后不得不注意著顧景航,最好是再也不要與他碰面,時日長了,他或許就能將她這個‘熟人’給忘了。
她必須盡快讓自己強大,強大到可以脫離楚家,這看似是個天方夜譚行徑,卻也是她唯一的選擇。
“天樂小人!天樂小人!……” 八哥不住的討好小美人,一雙小小的瞇瞇眼死盯著廊下石案上的肉脯。
“哼!就不賞你吃,誰叫你與霍四少是一伙的!”楚棠的心情雖因為霍重華和顧景航的出現,而接二連三的遭受摧殘,但那點狡黠的本性猶在,不知為何,看著八哥蒲扇著翠綠色翅膀,在籠子里急的團團轉時,她心情忽的轉好。仿佛被她虐待的不是八哥,而是霍重華本尊。
小廝將一封信箋送入了院子,楚棠拆開一看,竟是王若婉給她的信,信上說讓她別忘了后日的中元節。楚棠這才想起二人約好了當日去大明湖放水燈的,她要給自己的母親祈福,可王若婉呢?她爹娘皆健在,也不知道這位神仙一樣的大小姐哪來那么多想法。
其實,除卻王若婉算不上善終的結局,她與霍重華還真有相似之處。皆是腦子九轉八彎的人。
轉眼就是兩日后,楚棠將早早被就備好的水燈提上了馬車,中元放花燈,亦可稱放魂,為逝者祈福,是一種緬懷的方式。入秋了,眼下還未至黃昏,湖面映著西邊的日頭,像灑下了一大片的橘色綾羅,波光凌凌,湖畔早就三三兩兩的聚了好些人群,王重陽視女如命,故而楚棠與她一道出來,四周都被王家的護院擋著,安全又愜意。
“棠兒妹妹,你是祭祀誰的?”她指著楚棠的手里的水燈問。
墨隨兒與墨巧兒當即就不高興了,這王家小姐也太口無遮攔,夫人走的早,小姐當年也才四歲,就是夫人的容貌也記得不清了,她哪能直接問出口來!
楚棠卻是不以為然,有些人并無惡意,隨口說了什么傷人的話也不會叫人往心里去,總比好過那些表面虛偽,內心惡毒的人強了百倍。
楚棠如實道:“是我娘,你呢?王姐姐?”
這個問題似乎困擾到了王若婉,她漂亮的大眼睛轉了一轉:“我就是想出來玩玩,我爹不準,我便尋了一個理由,說是給祖父祖母祈福來著。”
楚棠莞爾一笑:“……”好吧,人與人真的不同的,她很羨慕王若婉的赤子之心,未曾被這世道不堪所損傷半點的天真無暇。
楚棠此刻在想,王若婉要是一直能這樣下去該多好,最起碼別做什么神仙去了,好好活下去,尋一良婿,得百年安好。
二人下了河堤,楚棠將水燈放了出去,看著火光里的琉璃等隨著微波漸漸遠去,沈氏的相貌卻是越來越模糊,楚家就連一張沈氏的畫像也不曾留下,她想念的人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棠兒妹妹,我跟你說件事,你可一定不要嘲笑姐姐我?!蓖跞敉耠m有十五了,心性卻略顯稚嫩,說話時,半分嬌憨,半分嗔啄。
楚棠乖巧的點了點頭,她如今也才十歲,表現太過老成,未免叫旁人覺得奇怪:“王姐姐說便是了,棠兒怎會笑話你?!?
王若婉咬唇,那嬌羞的樣子實在難掩,“我那日回府之后看見霍家四少爺了?!?
呃……
楚棠發現王若婉時隔多日,再談及霍重華時,面上的表情已經截然相反,如果說之前是嫌棄與不甘,現在就是傾慕與熱情了。
這……霍重華,你到底是如何禍害人家姑娘的!
楚棠擔心的事突然就成真了,王若婉這輩子不會還是非霍重華不嫁吧?“王姐姐……你……”
王若婉似又想起什么事來,抓著楚棠的小手,握得很緊:“妹妹,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件事了,你給我那只八哥,我給弄丟了,這畜生也知道長了什么本事,竟從王家府上飛走了,妹妹可別怪姐姐粗心大意,弄丟了你的鳥兒?!?
楚棠心虛的咽了咽喉嚨:“……嗯,不怪王姐姐。是啊,那畜生實在膽大包天,還敢自己飛走了。”
王若婉贊同的點了點頭,到底是個姑娘家,此刻又好不意思當著楚棠的面再提霍重華,只是臉頰上的緋紅徹徹底底出賣了她。
一聲細銳的女子尖叫聲打破了一時的安靜。
王若婉身邊的貼身丫頭指著河堤下的一具浮尸,大叫出聲,驚慌無措的往后跌倒了下去,隨著她的聲音,不少人紛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與此同時,楚棠與王若婉也是注意到了河堤下的狀況。
這的確是一具浮尸無疑,烏發散亂著浮在水面,上面還混雜著一株水草,尸首膨脹恐怖,男女未辨,有魚兒尋著尸首不住的啄著。
王若婉當場就惡心到吐了。
王家的護院家丁立馬上面將自家小姐請到岸上,另有小廝立即回府通知王重陽。
王若婉這個時候有些六神無主,畢竟是嬌寵萬千長大的,她在膽識上未必能及的過楚棠。
楚棠隨后踏上了河堤,那股惡臭叫人呼吸困難,墨隨兒與墨巧兒護著小姐:“小姐,咱們快些回去吧。”
四周放水燈的人,逐漸一哄而散,楚棠卻知道她走不了,她與王若婉算是發現尸首的人,衙門里肯定會叫她二人去記口供,王若婉有王重陽護著,自是可去可不去,可是她……楚家是不會因此就嬌縱一個女兒的,相反的,為了彰顯楚家的大義和名譽,還會要求她將此事說與官差聽。
而且,她覺得她不該就此離去:“不急,且等官差過來?!背耐≈鴶当K水燈的湖面,突然微不可聞的笑了一笑。
第50章 暗中庇佑
康王府的宅子有幾分蘇州園林的風格,與江南建筑頗為相似,當初因著康王妃舊疾沉珂,康王不惜花了大量財力將王府重新修葺了一遭,只為博紅顏一悅。
書房外是一整片的紫竹林,外沿種了整排的秋菊,這個時節花苞逐漸顯色了,秋色漸濃。
霍重華隨著小廝從甬道走來,腳步沉穩的步入書房,長揖:“八爺,花魁韋夢夢死了?!彼院喴赓W。
康王從書箋中抬起頭,似乎早有預料,“上次蕭二公子的事,是我們暗中所使,那花魁遲早會死,本王卻沒想到蕭家如此等不及,陛下對蕭二的事還沒有息怒,蕭家這邊就動了殺念?!笨低趺碱^緊縮,而立之年的他,深藏于胸的野心與氣憤已經漸漸掩不住了,卻在轉瞬間又恢復了素日的儒雅之態:“呵呵……天樂啊,你如今還是以學業為重,本王與你師傅都期待著你將來高中,不久的將來,朝廷也該換換血了?!蹦菢蛹樨喑紨嚨某鯚熣螝猓跄蔚弁鯀s早就沒了當年初登基時的英明決斷了……
霍重華在康王看似溫和的眸色中看到了一種希翼,他未離開書房,又道:“發現尸首的人是王家小姐和……楚居盛的侄女……”他似說著一樁無關緊要的事,卻是在試探。
“哦?王重陽之女?和楚家二爺的女兒?是他那個唯一的嫡女?”康王端起案上的杯盞,淡淡品了一口:“現在人都在何處?可是被衙門里拘著?”
霍重華適當的收起了自己打量的目光,焦距凝聚在面前桌案上一塊白虎青玉的鎮紙上,如實道:“王重陽已將愛女接回,楚家小姐留在了衙門里,這個時候應該在記口供?!?
書房內陷入一刻的安靜,不一會,康王從案上一只錦盒里取了一塊銅牌出來:“你去將人領出來,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什么!這些人真是越來越無能,沒本事去抓兇手,反倒拘著一個小丫頭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