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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棠羞澀難耐,她何曾欠過他的,明明是拖他辦的事情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她覺得不值罷了,不過細一想,似乎的確是她有錯在先了。
霍重華看著楚棠一個字也說不來的樣子,挑眉不語,兩條大長腿隨意踢了小毛驢的下腹,這畜生朝著楚棠噴了幾口氣,嚷嚷著想繞了道往前走,楚棠站在原地,表情失控的轉過頭看著霍重華遠去的方向。
男子走了過來:“表小姐,大公子吩咐過,讓您不要與陌生人靠近,霍家雖與楚家鄰近,但霍四少名聲在外,您還是回去吧?!闭f話的人,是沈岳指給楚棠的兩名護院。
楚棠咬了咬唇,下定了決心,“不回府,我要跟著他,倒要看看他要去哪里!”她想和霍重華杠下去,他這人不會平白無故的說出讓她不要再調查沈氏的話,他肯定是個知情人,甚至比她知道的還要多。
這兩個護院都是簽了賣身契的,當初是沈家的人,后來沈岳將賣身契也一并給了楚棠,他二人便是楚棠的人了,只能照辦。
楚棠上了馬車,緊跟在霍重華后面趕路,小毛驢走的很慢,自然沒法同馬車比,霍重華也不介意,隨她跟著。
這一路沿途可見農莊園子,秋意甚濃。
墨隨兒和墨巧兒對霍重華的印象極為不好,一路上憂心忡忡,好在一路有人護行,否則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姐跟著霍重華往深郊而去。
“小姐,您說霍四少他要干什么去?咱們要跟到什么時候?”
“就連霍家老爺都管不住他,依我看,他到了弱冠就給被霍家分出來了?!?
楚棠心里腹誹,到時候不是霍重華被驅逐,而是他驅逐了旁人。
一個多時辰后,霍重華的小毛驢停了下來,他卻沒有往前走,而是等著楚棠下了馬車,“既然人都來了,我便請你喝次茶吧,也讓你看看,什么才是好茶?!币姵囊苫蟮乃粗?,他笑道:“放心,這次算我請,不記在賬上。”
楚棠發現這里似一處茶園子,坐落在深郊一座青山腳下,四處種有茶花,這個時候只剩下開敗的花囊了。
有農仆打扮的人走了過來,見了霍重華屈身道:“莊主,您可算是來了,城中有家茶莊要購置今年所剩不多的毛峰,眼下存貨不多,還得看您的意思。”
楚棠愣住了。
這農漢怎么這般稱呼霍重華?他不是霍家最不起眼的庶子么?就連身上的衣裳也是常年洗的發白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霍重華側過臉,那張略顯孤傲的臉又沖著她邪魅一笑:“過來吧,你可是上等賓,一般人,我都不見。”
“小姐,咱們……要小心?!蹦蓛禾嵝训?。
不過,此刻楚棠注意到了一件事,適才聽那農漢提及,城中有茶莊要購置茶葉,這件事怎么那么耳熟呢?她前天剛讓胡掌柜去進貨,幾經挑選之后,就選中了京城的一處茶園。如此,運貨,查驗都很方便,算下來,能省下一大筆銀子。重點是,那家茶園的茶色的確不錯。
不會……又這么巧吧。
楚棠并沒有擺出小女孩兒的樣子,她畢竟是活了兩世的人了,便走了過去,問他:“你在外置業,霍家人不知道么?”
而且楚棠上回讓胡掌柜調查過,這家茶園子有不少年的歷史了,霍重華也才十五六的年紀,他如何能做到?楚棠心生納罕。
霍重華頭一低,臉與臉的距離就這么拉近了,他輕笑道:“你在外面經商,楚家人不是也不知道么。你我是半斤八兩,且隨我進來,咱兩談談價錢的事?!?
楚棠:“……”她走這一趟可不是為了談生意,“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霍重華又聳肩,還是那副很委屈的樣子,“楚家妹妹,我的日子可不容易,不似你那位有金山銀山的表哥,你還要什么?我可給不了了。”
楚棠氣結:“!!!”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能裝會演的那一個,原來強中自有強中手。等等……他怎么好像對沈岳也很熟悉?
第65章 苦求訴
入了茶園,可見滿山遍野的茶樹,這個時節早就過了蔥翠如黛,但只一眼就不難發現茶樹起碼有大幾十年的樹齡了,楚棠對霍重華愈發的好奇。
高門大戶之中,像他這樣的庶子,要想出人頭地,唯一的法子莫過于求功名。他如今的年紀尚未弱冠,她真無法弄懂,這人是如何成了這茶園的莊主的?楚棠原以為自己是個小富婆,如此一比較,霍重華才是那個手捧金湯匙的。
霍重華一改往日對待她時的滿腹不正經,虛手一請,邀她入了正堂。正堂上“山高水遠”四個木雕大字的匾額與茶園的詩情景致相得益彰。
有小丫頭端了爐子過來,看樣子是要現場煮茶,霍重華卻讓她退了下去,開始親自動手,對楚棠道:“楚家妹妹,實話跟你說,今年早春的茶葉存貨不多,我本來是要留著的,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讓你三成,但你我有交情是一回事,生意是另外一回事,價錢上不能再降,你可別怪我不疼你。”
楚棠之前憋著的一肚子委屈突然換成了旁的情緒,這人明知道她是要問自己母親的事,卻張口就要跟她談生意,而且誰與他有交情了?又誰讓他疼了?
再說了,他什么時候疼過她?就數那一筐石榴,還是被他記在所謂的賬上的。
單是聽他一口一個‘楚家妹妹’,她就如同整個人處在寒風蕭瑟中一般,顫顫巍巍,頭皮發緊。對上霍重華這張半是正經,半是戲謔的臉,她連個置啄他的理由都尋不到。
楚棠突然在想,上輩子,王若婉估計是被他給活活氣死的。
案桌上擺著幾只薄胎的茶盞,映著日光,通透如玉,薄如蟬翼,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絕非尋常物,可是再看霍重華身上的洗得發白的長衫,還有他鐘愛的小毛驢……楚棠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他。
“你很喜歡?”霍重華發現楚棠盯著茶盞看,就解釋道:“這是脫胎瓷,是從江西帶回來的,我聽說是出自一個叫‘壺隱老人’的前輩之手,也有人說這東西叫‘卵幕杯’,你若喜歡,我可轉手給你,價格好說?!?
又談銀子?!
楚棠的確很喜歡薄胎的青瓷,與玉杯沒有兩樣,甚至質地更加輕盈?;糁厝A臉上的似笑非笑帶著天生的蠱惑,楚棠極力讓自己不被他引到其他事上去,又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告之我實情?我難道就連自己母親是怎么死的都不能知道么?”
霍重華開始煮茶,修長的指尖夾了君山丟入煮沸的雪水中,之后又放入幾篇曬干的荷葉,這種煮法很是怪異,不過因為是霍重華作出的舉動,楚棠也就見怪不怪。
霍重華覺得自己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怎么就遇到這么一個小丫頭,在她面前,他一貫的堅持都成了虛話,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的慣例,他本不該多管閑事,事實也證明,他的確不應該。
“楚家妹妹,我原以為你很聰明,怎么也如那些深閨女子,愚鈍不堪?我說過,我是為你好,你若不信,可就是害了你自己?!被糁厝A想嚇嚇她。
那件事,他是不可能告訴她的,或許小姑娘這輩子也無法知道。
楚棠緊緊盯著他看,見他不欲說實話,就讓身邊的護院和兩個貼身的丫鬟都退了出去,這之后用商量的口吻與霍重華交談:“為什么?我母親不過是個金陵沈家的女兒,她的存在不關乎任何人的利益,她也與人無爭,我父親官位低微,更不可能是有政敵要害我母親,我實在是不懂了?!?
說著,美眸里不知不覺濕了,像碎銀子灑滿天際,里面晶瑩透亮,霍重華看了一眼,他也知道小姑娘心高氣傲,能這樣跟他說話,也是在忍著了。
“這樣吧,茶葉的價格,我再給你讓幾分利,其他的事,你就不要問了,也不要查下去,否則……會害了所有人,包括你的弟弟。”霍重華不得不拿出最大的威脅楚湛。
他一開始提醒她,也是怕她查的太深,讓藏在多年前的那件事曝光與眾,到時候別說是楚家,就是八爺也恐難自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