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悲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棠走到他跟前:“怎么才回來?進(jìn)去用飯吧。”
霍重華蹙眉:“這個時辰你還沒吃?又胡鬧了!”他牽著她往內(nèi)院走,她本來就清瘦,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一個人要吃兩個人的份量才夠:“下回不用等我了。”
這句話有些叱責(zé),楚棠沒放在心上,兩人在案桌前落座。
楚棠有孕之后,后廚的伙食都是變著花樣來做的,今天還特意燉了乳鴿湯,牛乳一樣的湯質(zhì),上面還飄著綠油油的蔥花,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剛出鍋時候燙了。霍重華先給楚棠盛了一碗:“那兩個孩子別再抱過來了,你還嫌不夠吵?”
他怎么瞧出來的?
白日里,楚棠讓青柳兒將玫姐兒和慕王的長孫抱過來玩了一會。慕王被誅,他的四個兒子也被關(guān)押大理寺,女眷皆被充軍,無一人幸免。楚棠就給那男孩改了名。她和霍重華算是自私收養(yǎng)了罪臣之家的孩子,肯定不能讓外人察覺的。她知道霍重華不喜歡這兩個孩子,讓青柳兒將人抱走之后,還命人在屋內(nèi)熏了香。
以圖掩飾孩子來過的痕跡。
楚棠聞了聞自己的衣袖,霍重華又給楚棠剝蝦,聽李大夫說有孕的女子多食鮮蝦,對身子有利,醋蝦就成了每日必備的一道菜。而霍大人剝蝦的絕活又長進(jìn)了不少。
“別聞了,你那點(diǎn)小心思,還能瞞的過我?”霍重華已經(jīng)在吃飯了,他修長的手夾著筷子的姿勢也特別好看,是握著筷子最上端的。他吃菜不挑剔,專門挑著楚棠不吃的下手。
楚棠一下又想到了身后的那些事,當(dāng)真什么都瞞不過他么?
“冊封皇后和太子的詔書已經(jīng)擬定。”霍重華突然開口,他又道:“朱辰今天來找過你?”
楚棠點(diǎn)頭:“嗯,他讓我明日雖你一起入宮見……見皇后。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霍重華繼續(xù)吃飯,樣子還是那般清郁,“等你明日見了她就知道了。”能拖一夜是一夜,起碼還能讓她睡個安穩(wěn)覺。
二人各自有心事,霍重華一看到楚棠的臉,不由得會想到他可能曾迫害過她的畫面。
他竟然害過她……
楚棠又不是傻子,霍重華這幾天的情緒已經(jīng)明顯不一樣了,他偽裝的再像,她還是能感覺到不同。
到了晚上,霍重華去了書房,楚棠就先睡下,卻是周而復(fù)始的失眠。
時令剛好溫?zé)幔归g并不冷,她起榻去書房找他,總不能這樣僵持下去,她受不了跟他之間有嫌隙。
走到書房門口,卻被告之霍重華根本就不在府上。這么晚了,他又能去哪里?
次日醒來時,楚棠感覺到腰上的力道,她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霍重華在看著她,身上只著中衣:“醒了?要不要再睡一會?現(xiàn)在還早,不用急著入宮。”
楚棠還惦記著昨晚的事,“……你昨天去哪兒了?”
霍重華笑了笑,長臂從她脖頸下伸了過去,將讓她枕在自己胳膊上,“哪也沒去,就在府上,你睡下后沒多久,我就從書房過來了。”
楚棠沉默了。
他說過不再有任何隱瞞的!她該質(zhì)問他么?她自己也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他。
如往常一樣,二人起榻洗漱,同席而食。
就連彼此的眼神也是無異樣的,甚至于身邊的丫鬟下人都覺得四爺和四奶奶無比恩愛。
*
楚棠是第二次入宮了,只是心態(tài)大不一樣。
朱辰果然如他所說,一大早就在宮門外等著她了。
楚棠被領(lǐng)到坤寧宮,站在殿外時,突然有些緊張。她馬上就要見到她的母親了,母親離開了她這么多年,她連她的樣子也忘記了。
后背被人扶住,緊接著是霍重華的聲音傳來:“別怕,進(jìn)去吧。”
楚棠隨著宮女步入殿內(nèi),霍重華和朱辰跟在后面。
當(dāng)她看到軟塌上的女子時,楚棠呼吸猝的一頓。她以為母親如今必定是萬千榮華于一身,她已經(jīng)是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子了,瀕臨死亡的這個樣子完全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楚棠側(cè)過身,看著霍重華,一時間不知道做什么,她心慌了。
霍重華沖著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沒有什么話想跟皇后娘娘說?娘娘現(xiàn)在昏迷不醒,她這些年一直念著你,聽到你同她說話,可能會刺激到她,讓她早日醒來。”
原來這就是‘刺激’的意思。
那朱辰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朱辰也道:“我娘親時常夢里喚你的名字,你才是她最喜歡的那一個。”他好像有些醋意。
楚棠往床榻邊走了兩步,母親很美,到了這個歲數(shù)還是玉肌冰骨,只是太過蒼白了,美的不太像活人。她躺在那里,安詳又沉靜。
楚棠嘴唇干澀,喊不出來‘母親’二字。
她知道母親都是被楚家給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才成了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她知道母親是無辜的。
霍重華拍了拍朱辰的肩頭:“走,跟我出去。”
隨后,殿內(nèi)的宮人也被一應(yīng)屏退,只剩下楚棠和顧柔兩人。
顧柔又是沉睡著的,這世上好像只剩下楚棠一人了,她內(nèi)心積壓的所有對母親的念想終于一發(fā)不可收拾的涌了上來,她靠近床榻,看著榻上的女子:“……母親?”她低低喚了一聲。
突然想起來,她再也不是那個五歲的孩子了,嗓音早就變了,母親還能辨認(rèn)出來么?
她這個時候開始慶幸,她長的并不像楚家人,隨了母親的眼,母親的鼻,還有母親的唇:“母親,我棠兒,您還記得棠兒么?棠兒很想您啊。”
身邊沒有旁人在,楚棠反倒是毫無顧慮的承認(rèn)了她的心思了。她自己也快是當(dāng)娘的人了,可就算如此,她還是想要母親,這種血緣是割舍不斷的。現(xiàn)在母親就跟眼前,而不是虛幻的夢中那個不真實(shí)的幻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