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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定在人群的外圍,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默默往后退了幾步,準備等人流量過去了再上前。
然而, 她低估了華國可怕的人口基數(shù), 光是高中部三個年段各三十個班級, 加起來就是近三千人。
雖然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回教室看每個班都有的成績單復(fù)印件,但是這種延續(xù)了多年的放榜張貼的習俗,對于不少學(xué)生而言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
對溫涼來說,也是一樣。
她在廣場花壇旁安靜地站著,微微仰起頭,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廣場正前方迎風飄揚的多國旗幟。
正當她出神的時候,有人在旁邊緩著聲道:“年級第一,恭喜你,溫涼。”
是司琛的聲音。
溫涼循著聲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cè)的少年,有一瞬間的怔神。
過了幾秒,干凈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許久不見的笑容,她朝著司琛點點頭,眉眼不自覺彎了彎,“謝謝。”
司琛明顯沒料到她會突然笑著跟自己道謝,心頭跳了跳,溫涼的笑并不少見,但是剛才那樣的笑容,司琛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經(jīng)有些時間沒看到的。
他有些出神地望著眼前的少女,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過完了一整個高一。
兩人同桌近半年,溫涼對他的態(tài)度從突兀冷淡到自然平靜的疏遠,轉(zhuǎn)變得太過明顯,明顯到一開始他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尤其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自己卻不能向她做出任何保證。
既然知道了結(jié)果,也就沒了等榜的期待感,溫涼難得主動地跟司琛說了一聲:“我先回教室了。”
司琛措不及防地點頭,眼看著溫涼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腳下不由地跟著走了幾步,鬼使神差地出聲:“我二哥是找我媽媽幫你辦的走讀證。”
溫涼聞聲轉(zhuǎn)頭,面色平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后在司琛略有些尷尬的面色下,語氣如常,“我知道,你媽媽是總校的副校長。”
溫涼的表現(xiàn)太過平靜,就好像她一開始就知道司珩是通過司琛母親的渠道幫自己辦的走讀證。
司琛面上更加尷尬。
其實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溫涼沒走幾步,就看見網(wǎng)癮少年三人組,一前一后地從花廊的臺階上下來。
司珩走在最前面,目光直直穿過她,明明沒有太多實質(zhì)性意義的眼神,卻讓站在溫涼身后的司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走到溫涼面前的司珩,從襯衫口袋里拿出一顆帶綠色透明包裝的糖,隨意遞到溫涼面前,“考第一啊,獎勵你的。”
溫涼看著他用夾煙的方式,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糖紙,眼中明顯帶著嫌棄。
尤其是當她看到那顆所謂獎勵的糖,分明就是老師辦公室里人手一小碟的有個圈圈的薄荷糖后,更嫌棄了。
站在司珩身后的楚弈修和魏遠,偷偷打量了兩人幾眼,然后楚弈修朝著魏遠做了個昏厥的搞怪表情,低聲道:“珩哥也太不講究了!”
魏遠緊抿著嘴,黝黑的臉上是怎么忍都很明顯的笑意。
講道理,送這種糖給女孩子,珩哥這特么絕對是注孤生的節(jié)奏啊!
感受到這兩人明顯看熱鬧的目光,出于禮貌,溫涼還是抬頭朝司珩道了一聲謝,然后婉拒道:“謝謝,我不吃。”
說罷,她踩著臺階走進花廊。
手里還夾著圈圈糖的司珩,一點沒有被無視的惱羞成怒,目光隨意地打量了司琛一眼,意所指道:“我叔叔不會喜歡那丫頭的。”
司琛周身一冷,神色幾欲凝固。
剛扎了自家小表弟心的司珩,很是自然道:“你們家最講究門當戶對,別浪費時間,有這時間不如多讀幾本書。”
……
等班主任開完班會,各科老師布置完暑假作業(yè),高一年級這才算是徹底放假了。
溫涼被班主任叫去單獨談了話,因為成績達到兩人約定的要求,走讀證終于順利到手。
回教室收拾完桌子里的東西,溫涼背著書包去了一趟天文社的社團辦公室,檢查了一遍門窗和電器,確定沒有什么問題后,將這間一年到頭用不了幾次的辦公室鎖了起來。
她剛一轉(zhuǎn)身,差點就撞上一堵人墻。
那堵人墻卻用著一貫懶洋洋的聲音說:“喲,真巧。”
大概是習慣了來人這種神出鬼沒的方式,溫涼自覺往后退了一步,抬眸:“你怎么會在這里?”
學(xué)校的社團辦公室全都聚集在藝術(shù)樓的西側(cè)樓三四兩個樓層,一層的琴房和二樓的畫室倒是經(jīng)常有人去,再往上這兩層,除非是社團活動時間,平時很少能在這里見到學(xué)生,更何況是正值放假的今天。
司珩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插著兜,隨意道:“找你啊。”
“…………”溫涼無語。
所以,這家伙說的“找你啊”和“喲,真巧”這兩句話放在現(xiàn)在這種語境下,確定不是自相矛盾??
見溫涼不說話,司珩也沒覺得不自在,他伸出身后的左手,手里分明是一本硬皮書。
語氣自然道:“書看完了,拿回去吧。”
溫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本傲慢與偏見的原文書,硬生生壓下朝某人翻白眼的沖動,期末考試之前她已經(jīng)去圖書館賠了這本書的丟失費用。
這人居然還敢拿到自己面前。
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