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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裴蒼玉相比,這位裴夫人連碟開胃小菜也算不上,霍聞野很快把注意力轉向了更吸引他的獵物,略有遺憾地輕嘖了聲,很快撤身而出。
強攔女眷這事兒怎么也不占理,霍聞野倒是能屈能伸,把手一攤,語氣無辜極了:“我瞧裴少夫人面善,才和她閑話幾句,裴少尹何至于動怒?”
裴蒼玉上前一步,擋在車轅之器,沉聲道:“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強攔我妻子車架,舉止沒有半點避諱,眼里可有半分禮法廉恥?”
“哎呀呀,本王一個久在邊關的鄉野村人還真不知道這些。”霍聞野故作恍然地一拍腦門,又裝模作樣地行了個抱拳的武人禮:“裴少尹是讀書人,想來不會跟某一個粗人計較的吧?”
裴蒼玉和他對上,當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他忍著惱意,示意車夫先帶著沈驚棠回府,然后才轉向霍聞野,目光如電,字字凌厲:“逾禮之事暫且不論,殿下派人圍了我裴府,難道不知對朝廷官員動手,視同謀反嗎?!”
霍聞野挑眉笑:“裴少尹這話是怎么說的?本王在長安的這些時日須得借住裴府,這些人是本王親衛,我也只是讓他們圍住裴府加強護衛,并無錯處。”
裴蒼玉面色微沉:“若微臣沒有記錯,微臣同王爺陳明過情由,裴府簡陋,恐委屈了王爺。”
這話顯然是不足以勸退霍聞野的,他緩緩吐了口氣,言辭加重,擲地有聲:“不只是微臣,圣上也怕委屈了王爺,有意讓王爺在宮中暫住。”
霍聞野一語不發,扯唇一笑,竟讓開身,露出身后的一名宦官:“說吧。”
宦官欠身,顫巍巍應了個是,又清了清嗓子:“圣上口諭,皇后偶感風寒,宮中多有不便,圣上令成王暫住裴府,欽此。”
對著裴蒼玉,他挺直了腰桿吩咐:“裴少尹,還不盡快把裴府打掃出來供成王暫住?”
不知道成王用了手段讓圣上改了心意,但圣諭一出,絕無更改之理——他可以對成王表示不滿,卻不能對圣上的諭令有所質疑,這是最基本的為官之道。
裴蒼玉垂眼,原本冷沉的神色瞬間斂了個干凈,躬身一禮:“是。”
他比了個請的手勢,神態從容:“煩請殿下先移步主屋休息,我這就命人打掃院落,黃昏之前必能讓您住下。”
霍聞野一直盯著裴蒼玉的神色。
只要他對圣上的口諭稍露不滿,裴家就等于落了個把柄在他手里,沒想到他反應倒快,轉眼便是一副恭敬謙和的做派,還真不是池中之物。
霍聞野那副不正經的笑臉也跟著斂了斂。
他帶著親近的副將進了主屋,剛關上門,護衛統領便按捺不住地嚷嚷:“殿下,他裴蒼玉算什么東西?您要住他府上是給他面子,他竟還敢拿喬!要我說,就該將他痛打一頓,咱們再另尋好地方住!“
他這護衛身手是一等一的,就是腦子實在差點意思,霍聞野嘖了聲:“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啃了?忘了咱們是為什么被召來長安侍疾的?”
統領一臉懵懂,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朝政的事兒要看悟性,霍聞野點到即止,見他沒開悟,也懶得再點撥。
他這些年鎮守邊關,威震朝野,是眾藩王之首,雖然戰功赫赫,但也惹了圣上的忌憚,圣上年歲大了,年前又發了場大病,纏綿著一直不見好,約莫是心里慌了,開始忌憚起這些藩王來,便以侍疾的名義把他召來眼皮子底下拘著。
侍疾倒是小事,只是一個不慎,圣上要起殺心。
他剛到長安便對裴家發難,一來是找個由頭順理成章地住在宮外,行動多少便宜些,二來也是落個心胸狹小,魯莽跋扈的惡名,也好給宮里那位圣上寬一寬心。
這么多年了,這幫人來來回回還是那么幾招,霍聞野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
伴隨著他伸懶腰的動作,一塊藕色的帕子輕飄飄從他衣袂間墜落。
這是女子所用之物,霍聞野很快意識到繡帕的主人是誰。
他下意識地伸手撈了下,繡帕輕飄飄落于他掌心。
手指一拈,指間留下一點香膩的濕痕——一看便知是極私密的物件,也不知道那位裴少夫人之前用它擦過哪里。
她該不會用它擤鼻涕了?
霍聞野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得直咧嘴。
但他又按捺不住好奇,像野獸分辨獵物似的,夾起帕子的一角湊在鼻間嗅了嗅。
沒什么怪味兒,反而有股幽暗細微的香氣,若有若無,倒好似在哪里聞過一般。
細聞還有些上癮。
霍聞野擰眉思忖片刻,隨手把繡帕搭到架子上,轉向下屬,吩咐:“若是裴夫人來找尋失物,你們只管帶她來見我。”
“還有...”霍聞野想到之前中斷的問題,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下巴:“去周遭打聽打聽,這位裴夫人是哪里人。”
裴夫人的那點不對勁到底是小事,約莫也和裴家有關,他隨意吩咐了句便不再多問,徑自走到窗邊,看著窗邊的一叢西府海棠。
有只玉腰奴顫顫停在其上,蝶翼時張時斂,他盯著瞧了片刻,伸手去捉。
“還有件事...”
蝴蝶振翅欲飛,在花叢中左右躲藏,還是不敵他強勢,被迫落于他掌中。
“我那小奴一去三年多,也該尋她回來了。”
他五指合攏,蝴蝶頃刻斃于他掌中。
他扔下蝴蝶殘尸,隨意拍了拍手。
第3章
◎夫妻◎
沈驚棠一回到屋里,整個人便癱在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