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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掃了眼她今天的定親裝扮,忽然拍了拍手,幾個健婦整齊劃一地走進來,把姜也團團圍住。
他忽視了姜也驚慌不安的眼神,背過身,緩慢地吐出一字:“蓋。”
姜也驚慌地提高了音量:“都護,您要做什么?!”
霍聞野不答,幾個健婦拉扯推搡,扯下她身上的定親禮服,又揪住她中衣的后領,露出一截細白的后頸。
只聽幾聲惶恐的顫音和拉扯聲,等到霍聞野轉過身的時候,她趴在地磚上啜泣不止,后頸上已經像牛馬一樣蓋上了鮮紅的印。
在那一點刺目的艷色中,回憶戛然而止。
箱子最底下擱著一張奴契,霍聞野盯著看了眼,又看向謝枕書,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我既然對姜也無意,為何又對她定親的事兒如此介懷?”
謝枕書不解地點了點頭。
霍聞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我要讓她知道,斷與不斷,不是她說了算的。”
他隨手把棋譜扔回箱子:“你著人盯著裴家,看看那位裴少夫人什么時候再出來。”他扯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有點事想問她。”
霍聞野派過去的人盯了幾日,沈驚棠倒是學精了,這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再給他看出什么破綻。
就算兩家住的近,就算霍聞野身份尊貴,沈驚棠好歹是正經官家娘子,她不主動出門,霍聞野還真找不到機會見她。
這里畢竟是長安,不比封地,他總不能闖進裴府強行見她。
但霍聞野堅信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他很快憋出個損招兒:“本王生辰馬上到了,要在裴園設宴,你把消息放出去,讓不來的自己掂量著看。”l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尤其是裴家上下,你記得都通傳到。”
第12章
◎對比◎
裴蒼玉臉色白的跟紙一樣,強撐著回到府上,便一頭栽倒了。
沈驚棠慌忙扶住他,又給他灌了兩碗早就煮好的醒酒酸湯,再喂了他吃了幾塊剛蒸出來的蒸餅,等他胃里有了東西,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他見沈驚棠忙里忙外的,心下頗是過意不去:“是我行事不周,勞累你了,今日要不是你機變,我恐怕現在還回不來。”
“兩口子這么客氣干什么?”沈驚棠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真正掛心的另有旁事:“只是有件事我不明白,圣上為什么要包庇成王?還累得你里外不是人。”
雖說曹六只是商賈,但好歹也是一樁人命,圣上竟然問都不問一句就下旨放人,而且這曹六經營的是霍貴妃那頭的生意,他就這么死了,霍貴妃這個苦主居然都沒找圣上鬧一鬧,這事兒簡直不合常理!
雖然裴蒼玉早知道妻子并非尋常女子,但見她如此敏銳,他還是不由心里暗贊,附和道:“莫說是你,這事我心里也十分疑惑。”
在這樁案子里,皇上和霍貴妃都表現得異常心虛,反倒是霍聞野這個昔年罪犯兼兇手理直氣壯,實在奇異。
他到底官階不高,能得到的線索有限,也不敢妄加揣測:“成王如今勢大,到底死的只是個商賈,或許圣上不想和他因此事鬧什么不快。”
他忽想起一事,肅了眉眼:“成王殺人的地方就在道觀后院,我聽觀里的道士說,你那時候可有瞧見什么?”他面有憂慮:“成王可有對你不利?”
她和霍聞野那番糾纏若是全盤托出只怕會扯出更多麻煩,沈驚棠一個字也不想提,便故作輕松地道:“也是我運氣好,聽見隔壁有動靜,我嚇得趕緊跑了,沒和成王碰著面。”
這番說辭顯然是騙不過裴蒼玉的,他面色倏得冷下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瞧著極有威勢。
他沉聲道:“你還不說實話?”
沈驚棠被他瞧得有點心虛,但就如裴蒼玉了解她一樣,她對他也一樣了解。
她眨眨眼,換上一副調笑口吻:“二郎若是真有心撫慰我,與其問東問西的,不如過來讓我親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微微嘟唇,湊過去要親他。
在這個時代是沒有接吻的概念的,裴蒼玉見她湊近,心跳驟然加快,臉上霜雪一般的冷色寸寸碎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即將親過來的剎那,裴蒼玉有些狼狽地別過臉,氣息不穩地斥責:“你若是再胡鬧,別怪我請家法伺候了!”他邊說邊起身大步離去。
雖然這事兒被插科打諢過去,但從沈驚棠的反應他也能看出來,她那日必定遭了成王的恐嚇威脅,只是她執意不說,讓裴蒼玉心里難免生出些被她防備的不快。
但轉念想想,他也并不是事事都和妻子交代清楚,兩人在一起的時日尚短,她對他不夠信任也在所難免。
只是他身為丈夫,妻子在外受了委屈,他卻不可以不為她出頭——這是為人夫的基本責任。
按照律法,親王可帶二百親衛入長安,霍聞野進城進得急,二百親衛之前還在城外駐扎著,這幾天才陸陸續續進城。
裴蒼玉身為少尹,自然有督送這些人的職責,他這幾天尤為嚴苛,把霍聞野的親兵挨個搜身了一遍不說,就連隨身穿戴的甲胄兵器都仔細查驗了一番,兵器長度多一寸的,甲胄厚度不合規的,全部給他當場沒收了。
偏他查的再嚴苛,也是依照流程辦事,兩天搜查下來,霍聞野的兩百親兵倒是有一小半兒都繳了械。
霍聞野看著裴蒼玉身后拉的一車兵器,臉上倒不見怒色,只是似笑非笑:“裴少尹好手段,莫不是還記恨著本王拉你一道下棋的事兒?”
裴蒼玉一身板正官服,不卑不亢地一拱手:“不敢,公是公,私是私。”
他一頓,又點明來意:“臣若有行事不周的地方,王爺只管提點便是,只盼著王爺不要為難家中女眷。”
他這話一出,旁人便也都明白了,他是為夫人出氣來的。
等裴蒼玉走了,下屬不免感慨了句:“這姓裴的瞧著一副小白臉模樣,對自己的女人倒是挺好,當真有幾分血性。”
霍聞野心口仿佛梗了口氣。
聽到下屬說‘自己的女人’,他莫名其妙地代入了自己和姜也。
他本來覺得自己對姜也簡直好得不像話,但有裴蒼玉這么一對比,立刻襯出他的不是來。